纪硕鸣 周东华/如果以「五四运动」为起点,中国现代史的九十年大体可划分为三个「30年」:1919-1949年,此是中共领导下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其革命成功的秘诀在於「农村包围城市」,以打土豪分田地为号召,依靠的主力军是农民;1949-1978年,此是毛泽东领导下的立国时代,以「耕者有其田」为指向,从动员农民土改、分田到户开始,农民成为新生共和国政权的最初支持者;1979-2008年,此是邓小平领导下的建国时代,以「富国富民」为目标实施大刀阔斧的市场化制度改革,农民又一次以其纯?憨厚的热情,通过「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启动新一轮的「土地改革」,扮演了改革「先行者」的角色。今天,当走向全面富裕的第三时代开启,新一轮「30年」发展起步之时,中共再次将改革的视野投向广袤而质?的农村,投向贫穷而坚毅的农民,投向落后而极具潜力的农业。
农民既是贡献者又是牺牲者
历史表现出惊人的相似之处,在於「农民问题」始终是中国近百年来无论革命者还是执政者都挥之不去难以?避且必须反覆提及的「时代话题」,尤其是在每一时代的「转捩点」,中共依靠的都是农民,实践的先行者也多是农民。但是,另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农民往往又是为时代付出代价最多最大而得益最微弱的群体,贡献虽最大,但成果分享却最少,甚至成为时代进步的「牺牲品」和社会变革的「利益被剥夺者」。这种历史留存於农民身上的「不公平待遇」源之中国社会长期存在的「城乡二元结构」,导致代价与收益、付出与获取、投入与产出的不对等和不对称。因此,「三农问题」已不仅是农村问题,它事实上成为中国社会进一步发展的「瓶颈」,惟有「城乡经济社会发展一体化」的实现,才会有中国社会第三时代的真正富裕和强盛!为此,中共十七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於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明确指出农民已不再单纯作为党事业的「依靠」对象,而将彻底转化为中共领导下社会「致富政策」的直接得益者。
中国新一轮「30年」成功与否很大程度取决於「三农问题」的解决,中国第三时代的发展也因此又一次从农村起步!
城乡居民收入差距日益扩大
「让一部分人和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就历史看并非难事,而真正困难的是「共同富裕」。中国改革开放经过30年,迈出了一大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但为实现这一目标所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城乡差距、贫富差距等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尤其是作为中国脊梁的农民与城镇居民相比,付出的远大於其所得到。在国务院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的专项报告中显示:2007年全国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985年以来增幅最高的一年,实际增长9.5%;但与此同期城乡居民收入比,由上世纪80年代中期的1.8:1左右,扩大至如今的3.33:1,绝对差距高达9646元,是改革开放以来差距最大的一年,农民农村的改变,远远落后城镇。
前述现代中国史的三个「30年」,始终有一个奇特的「轮?效应」,即时代转折历史序幕开启时,中共多借助农民的热情与力量,赋予农民承担历史「主角」的任务,当历史前行、时代转折顺利或成功之际,农民却悄然退居幕后甚至被悄无声息地遗忘,历史的成就总是必然地落在城市,农民似乎永远在付出、永远在投入、永远在奉献。新中国建立之初,中国依托「土改」极大地调动了农民的社会主义积极性与劳动热情,但仅5年后,1956年「土改」的成果就被一轮集体化合作社运动所消融。同样,改革开放30年内中共中央曾先后颁布10份关於农村工作的「一号文件」,分别为:1982年、1983年、1984年、1985年、1986年、2004年、2005年、2006年、2007年、2008年。不难看出,前5份「一号文件」诞生於改革开放的初期;后5份「一号文件」则出台在中国步入第三时代发展的转折期,而整个九十年代「三农问题」与「一号文件」再也无缘。
今天,当中国面临新一轮社会转型,开始第三时代发展的时刻,关注「三农问题」是历史的必然,是新时代序幕开启的标志,正如《决定》所指:「我国总体上已进入以工促农、以城带乡的发展阶段,进入加快改造传统农业、走中国特色农业现代化道路的关键时刻,进入着力破除城乡二元结构、形成城乡经济社会发展一体化新格局的重要时期。」但最终能否跳出「历史轮?」的怪圈,不被时代遗弃,努力将「三农问题」延续至终点,使农民真正成为这一时代的受益者,仍需拭目以待!
农民必须跳出「历史轮?」怪圈
中国这一巨大的历史缺憾和怪异的历史轮?现在需要新的时代来承受、来解决。中共十七届三中全会历史性地承接并开启了这一新的任务,即实现在科学发展观主导下的发展,提出到2020年的目标任务首先就是要解决城乡矛盾,体现城乡和谐,第一条就是要让「农村经济体制更加健全,城乡经济社会发展一体化体制机制基本建立」,将新一轮改革的目标直指不合理的「城乡二元结构」,并从农村基本制度建设、农业综合生产能力的提高、以及城乡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等方面予以保障。
因为,要让中国农民这一现实中最大的弱势群体富起来,已不能仅靠单纯的「输血救济」方式。在目前「联产承包制」下的个体经营方式,经30年检验,可解决家庭温饱,但绝难富裕。农民的富裕、农业的发展、农村的变革首先需要改变既有的生产方式,改变对生产资料的占有方式。
实现「共同富裕」,必须与扩大内需相联系,没有「内需」就不会有「富裕」,因而要「富裕」就要加速提高「内需能力」。中国消费市场的巨大潜力早已被世界各国所公认,但中国自身的平均消费能力始终徘徊在低位,其原由乃在於广大农村的落后,落后的原因则在农业生产力的低下,低下的生产力必然导致农民收入的卑微,卑微的收入最终抑制了数亿农民的消费。所以,中国实现「共同富裕」的关键是尽快解决「三农问题」,而根本解决「三农问题」不仅需要今天的提出,更在於长期坚持不懈的努力,直至时代任务的完成,让农民真正分享社会进步发展的成果。
所以,走向共同富裕的未来,重心在每日默默无闻精心劳作的农民。农民富起来了,中国的「内需」才能真正启动,中国经济社会的进步与发展才能说进入了良性轮?圈,中国才可能由此切实迈上共同富裕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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