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湾吃火锅或麻辣烫,如果听到身旁有人在说“加(烫)一份‘大陆妹’”,不要感到意外。其实“大陆妹”是蔬菜“福山莴苣”的通俗名称,也就是中国大陆所说的生菜。虽然这个称谓往往让陆配或第二代感到难堪,也让大陆学生和游客感到不适,但它确实已存在了较长一段时间。

因吃火锅涮的青菜被称为“大陆妺”,台高校学生发起“用点菜终止歧视”运动(图源:VCG)
台湾网友在PTT上提问为何会有“大陆妹”这种青菜名字,引发广泛讨论,其中有网友翻出作家曹铭宗的《蚵仔煎的身世─台湾食物名小考》一书,说明台湾莴苣用闽南语念是“莴仔菜(e-a-tshai)”,而e和a又谐音,所以常被念成a阿菜,台湾南部大多会念成“妹仔菜(me-a-tshai)”。后来市场引进了大陆品种的莴苣,就被称作“大陆妹仔菜”,之后慢慢简称成为了“大陆妹”。
近日,曾在中学任教的台北艺术大学艺术与人文教育研究所学生曾品璇为此发起“用点菜终止歧视”运动,希望不仅仅反思菜名更改,也能够让更多人思考背后意义。
曾品璇指出,“大陆妹”的名称来自闽南语“大陆的妹仔菜”,但出现在1980年代新闻中的“大陆妹”则指非法来台卖淫的大陆女子,直到2000年后这个词才随着闽南语发音“好叫易懂”变成通俗的菜名,虽然在闽南语中没有贬抑或歧视,但对大陆学生而言,“大陆妹”的说法是很不舒服的。
曾品璇表示,点菜强化了歧视,让大家成为加深歧视的人,只有改变自身的语言习惯,才可能离开隐形歧视,因此号召大家一起“用点菜终止歧视”,将“大陆妹”正名为福山莴苣。
而台湾网友对此则表现为意见两极,有人表示“支持”,也有人表示“吃饱太闲”。台当局“农委会台南区农业改良场”表示,“大陆妹”的俗称是因为发音与大陆配偶来台的时空背景巧合发展而来,并非歧视。
“农改场”指出,早期台湾受欢迎的莴苣都是从大陆引种过来,市场上交易量最大的莴苣就是俗称的“大陆妹”,一般批发市场称“油麦莴苣”。闽南语则俗称“麦仔菜”(音似:妹仔菜),但闽南语直接翻译过来很奇怪,在许多大陆配偶来台的时空背景下,就直接称为“大陆妹”,并无歧视之意。
社会各届亦纷纷就此发表看法,台湾大学社会系教师李明璁就此事近日在脸书发文指出,多年来他教社会学导论课,讨论命名、符号化的社会权力运作与污名化效果,都会举“阿兹海默症被称为老年痴呆症”、或“福山莴苣被叫作大陆妹”为例子,提醒学生反思。
李明璁强调,就算“大陆妹”真是“中国大陆来的妹ㄚ菜”之简称,但“大陆妹”这个符号极其污名意涵,已预先存在于这样菜名的简称发明,但不需要责难持续惯用的人,因为问题不是人们用此语汇有无歧视意图,而是性别与族群权力不对等关系的无意识复制,要反省改变的是后者。
有报道称,台湾家乐福超市表示,无论广告或卖场店内都从未使用“大陆妹”,全以“莴苣”称之。台湾大型连锁超市爱买也表示,自今年起都改称“福山莴苣”或“油麦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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