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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贵当选政治局委员 得意且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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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12月26日,是毛泽东的生日。这一年大寨丰收了。陈永贵在大寨以搞“庆丰收”活动为名来庆祝毛泽东73岁的生日。也为了庆祝自己的胜利。他老早就喊出1967年要亩产过千斤,虽然千斤没有达到,却达到了900多斤,这依然是一个非凡的成绩。这是大寨有史以来最铺张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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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新的,干大的。”这是陈永贵能够刻画他自己的一句话,也是毛泽东所欣赏的一句话。自从当了县革命委员会主任,他想的是新套套,干的是大事业。1967年4月,周恩来陪着客人参观的同时,提出了大寨的水利问题、绿化问题。他拍胸保证一定要将总理说的解决好。同时他有自己的想法,要在全县掀起一个学大寨的运动,将昔阳建成大寨县。他召开了一个大队长以上的干部会议,提出了一个口号,重新安排昔阳山河。这个会的主题是讨论“昔阳县革命委员会界都河工程大会战的决定”。那时候全国口头“革命”搞得正欢,他却带着工具领着几千人去拦河造田去了。到第二年春,那一坝筑起了两千多亩土地。

在昔阳他解放了一大批干部,使他有了干部基础。可是有很铁的干部还不行。还要想着如何调动全县老百姓的积极性,心甘情愿地跟他“干大的”。1968年春播后,召开干部会的时候,他突然宣布了一个吓人的决定:“今年好好干,等秋后大丰收了,社员们欠的集体的粮,一律免掉!”他也敢搞“物质刺激”! 一律免掉那是多少?是两千万斤!没经请示也没有集体研究的决定,除了他,任何人都担待不起。他自有他的道理:“这不是社员欠的集体的,而是我们干部欠的群众的。年年说丰收,年年不够吃,那怎么行?……”听到这发自内心的话语,台下顿时一片热烈的掌声,许多干部感动得热泪盈眶。就是这一下子,他争取到了全县所有农民。

那一年,果然就丰收了,产量超过了一亿斤,超过了历史最高水平!秋后,春季说过的话就要兑现,那么地主富农怎么办?中农怎么办?刚好那几天陈永贵到北京参加一个会去了。县里的头儿们作难,打电话向他请示。陈永贵来了个干脆、彻底:“都免!大会宣布,就说是我说的。”干部们怕他犯错误,让他要多想想。他说:“想什么想?通通免掉!社会主义就是要人人有事干,人人吃饱饭,战犯都还要吃饱呢。通通免掉。”免掉了两千万斤的数字,得到的却是两千万斤实在的粮食,收获更大的是全县十几万人的衷心拥护。才一年多,他就将昔阳一把抓紧了,一个县的干部跟一个大寨一样铁。

陈永贵从1968年冬开始,他开始了他新的大手笔。南河工程,赵壁川工程,秦山水库工程,水峪水库工程,西固壁劈山改河工程……弄得全县社社有工程,队队有项目。

也是从1968开始,他在昔阳办起了企业。一个化肥厂是他找国务院总理要来的,从1967年就开始上马,1968年12月份投产。有个公社的河滩上造了一大块地,种着玉米高粱,那水很甜,有人说可以办个酒厂。陈永贵看了那块地,尝了那水,说一声“行”,就办起了酒厂。种田、酿酒、喂猪一体化。大寨有牧场林场,他派人出外学习编织技术,麦秸包谷衣编坐垫、草帽、提袋和一些工艺品。

他不准昔阳有几派,当然也就更不准有武斗,别处文攻武卫白热化的时候,唯有昔阳农田水利建设遍地开了花。

当选为政治局委员,得意且不安021969年4月,中国共产党的“九大”在“文化大革命”中召开,陈永贵当上了中央委员。有他这么个人进了中央,可给昔阳露了脸。那些从坏人圈里解放出来的干部们,竟然比陈永贵本人还要激动。县革委委员们拿来了一瓶酒:“老陈,你当了中央委员,我们都高兴,就拿了一瓶酒,是这个意思。”那酒极其一般,陈永贵当了中央委员,心里着实高兴,就说:“那行,一人喝一点儿。”从1967年夺权开始到这之前,陈永贵在昔阳差不多已是绝对权威。在短短的几年里,昔阳的产量翻了一番还不止。昔阳的山,昔阳的水,也在他的手下慢慢地驯服温顺了。有了这样的成就,理当获得全县人民的尊敬。

正月十五,县里闹花灯,大街上搭起了临时的观礼台,陈永贵被请了上去。他到太原,剧院演出,只要他一出现,观众便是热烈的掌声。演出完了,演员们将他一路送出大门,直到他的车子看不见了才回去卸妆。昔阳人对陈永贵的爱戴和尊敬是发自内心的,就如全中国人民对毛泽东一样。

1973年8月中共“十大”公报发表,城乡高音喇叭都开到了大音量,政治局委员名字中出现了陈永贵3个字,这下他的家乡便掀起了一股狂潮。人们奔走相告,接着鞭炮飞炸,锣鼓齐鸣,人们涌上大街,欢庆这一胜利。昔阳还没有出过这么大的官。他这次回来,昔阳的大街小巷又挤满了人。

接见会在小礼堂召开。座无虚席,他一露面,就立即爆发出狂热的掌声。见惯了大场面的陈永贵,一不留神却出了洋相。不知是激动还是漫不经心,陈永贵劈头说道:“我现在民愤很大……”张怀英赶紧提醒他:“是名声很大。”于是,陈永贵也赶紧纠正:“对,名声很大……”一向胆大心细的陈永贵看上去似乎只是一个疏忽,无意中也可暴露出灵魂深处的得意,这得意中夹着某种连自己都不易觉察的一丝不安,也许更预示着某种让他的知心朋友们不愿想象的不祥之兆。很快他就定下神来,讲话就从容自如了。

说到他的当政治局委员,倒发起了感叹:“古今中外还没有一个人把农民提到国家领导位子上的,列宁没有,斯大林没有,毛主席就解决了……”他把自己当政治局委员看成了革命问题的一部分,以为是一个不得了的发明或创造。殊不知,这正是我们国家太穷家底太薄的无可奈何之举,全国有多少人说他是幸运,又有多少人说他是毛泽东用人的一个标志,是毛泽东在全国这盘政治棋局上的一个象征性的“棋子”,并非是有多高的领导才能。

然而,老朋友们都认为他当中央委员是正常的,但当中央政治局委员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在私下里最关心的(其实是最不解的)还是他怎么就当上了政治局委员的。他实实在在地说“我也不知道”。他回到家乡自有荣归故里的扬扬得意,想想进那个不可知的圈子后将是如何生活也不无忧虑,他推心置腹地问张怀英:“咱是个跑山路的,你说,他们要我当这个政治局委员是什么意思?”“我正要问你呢。”张怀英说,“这之前总理没跟你通个气?没有别人给你透露点什么?”陈永贵摇着头说:“会上念中央委员名字时,有的鼓掌,有的没鼓掌。念毛主席、周总理的名字时,都鼓了掌,念纪登奎时也鼓了掌。念到我的名字也鼓掌,当时我还不清楚什么意思,以为因为我是劳动模范。后来我才知道,鼓了掌的人都是要进政治局的。”张怀英看出他当时确实蒙在鼓里,接着问了一句:“以后总理跟你说过什么没有呢?”“说了,我说我当不好,周总理笑着说:‘慢慢学吧。你不想当,还有人想当呢。’我就不好说什么了。”他说的这番话是真是假无须考证,但他的政治敏感性不亚于任何政治家。周恩来什么时候对他说过这话,当然不会是假的,他听得出那弦外之音也是真的。尽管他还不知道里面的具体内容,却已经感觉到在那个圈子里的矛盾不会低于大寨社员们评工分。

陈永贵给自己的定位在“干”字上,是准确的。大老粗一个,除了一个干字再无其他法宝。

从1972年起,昔阳县就闹干旱,一直持续到1973年6月,干了17个月。带头担水点播种子,刨了上百万个坑,担了十二万担水,这便是有名的“千里百担一亩田”。陈永贵觉得,天大旱才能看出人定胜天。在这一年,并不肥沃的土地产了77万斤粮,亩产1026斤,交国家50万斤。

他这个高产不是吹出来的,是全县人民靠艰苦奋斗换来的。在昔阳,他号召全县抗旱夺丰收,机关停工,学校停课,来了个包括教师、医生、小学生的全体大动员,一桶水,一碗水,一滴水,点点滴滴往苗地下灌。就是煤坑里的水也要。有的用桶,有的用盆,有的用汽车里的内胎,凡是用得着的都用。京剧《龙江颂》里一个小姑娘说过一句感人肺腑的话:“一碗水可以救活一棵秧苗啊!”昔阳人民看见这个场面,很多人感动地流出热泪,因为,他们有切身的感受,他们的确是这样干的。

身份变了,一点不注意自己的“形象”031973年秋,甘肃、陕西两省召开农业学大寨会议,请他去讲话。回来是专列,回去时他却买了一张火车票。他要来去自由,不受约束。为此,周恩来总理批评过他几次,说他不注意安全。其实,在老百姓看来,他不注意自己的地位和“形象”,没有“官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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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为了让陈永贵享受到应该享受的待遇,不让连毛泽东都赞赏的农民代表感到有受歧视的思想,周恩来通知谢振华,陈永贵的警卫员可以在军区配。陈永贵不要。谢振华说,不要是不行的,因为这不是对某个人,是组织安排。陈永贵见不要不行,想了想说,那就要个在昔阳的吧。但陈永贵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警卫员跟也只跟到昔阳和昔阳之外,到大寨不能跟。他觉得那样自己不舒服,大寨人看见了肯定也不舒服。

1975年1月全国第四届人大召开,陈永贵当了国务院副总理。人事是周恩来安排的,但也得到了毛泽东的认可。在陈永贵当政治局委员的一年多时间里,他的确表现得不同凡响。他四处奔走呼号,将农业学大寨运动推向了高潮。收自留地,批资本主义,早晚开会……在昔阳和大寨,农田水利基本建设成了群众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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