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喜欢香港？

今天是香港回归20周年，也是我博士毕业离开香港10周年，很是有些感慨。记得有一次和一个朋友聊天, 他问我, 你在香港读的博士,又跑去美国做过博士后, 现在澳洲正式工作, 相比较而言, 这三个地方你更喜欢哪里? 我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朋友说当然要听真话. 我说, 要说真心话,我更喜欢香港。

先说一下美国，我对这个国家很矛盾。首先美国这个国家太强了, 牛人太多了, 科研体制相对公平，就科研水平提升而言，这里无疑是一个最理想的地方。但是，不得不说，在美国奋斗压力太大。这种压力，首先是学术上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看到很多比我大不几岁的年轻Tenure track 华人助理教授为了那个所谓的tenure, 年纪轻轻，头发都白了，而且身体健康，每况愈下。另外，生活上的压力，比如说绿卡制度，也让这些初到美国奋斗的年轻人身心疲惫。有一次，我打电话给我的导师诉苦，说，在美国奋斗太不容易了，我都三十岁的人了，孩子都不敢生，这么奋斗到底为了啥？导师说了一句话，让我很感意外。导师说，所有的奋斗都是为了一个好的生活。这句话让我浮躁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

再说一下澳洲。就科研而言，无需争论，总体来讲要比美国逊色不少。但澳洲的科研体制跟美国其实是一体的，大同小异，在个别专业，个别领域甚至不比美国差。在澳洲，虽说没有美国竞争那么激烈，但澳洲的大学相比美国要少很多，所以就发展机会而言也要比美国少很多。那么澳洲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什么呢？我想说，澳洲更适合生活。相比美国，澳洲的生活节奏很慢，大家生活，工作分得很清楚。比如说，大学里下午5：00以后办公楼就肯定没人了。有一次，我为了赶一篇论文，经常周六，周日也去办公室干活。正当我忙的时候，有人敲门，开门一看竟然是大老板，来办公室取什么东西，看我灯开着，过来瞅瞅。一看我正在写论文，很高兴，但又很认真地说，周末就该休息，多陪陪家里人，不要太急，你应该 Slow down， and slow down。

下面我说说香港。就科研压力而言，香港丝毫不比美国轻松。一般而言，要想在香港的高校找一个助理教授以上的工作，其难度不比在美国低。虽说香港的大学比不上很多美国名校的名气大，但港校的工资要比美国的同比大学工资要高出不少。香港对欧美名校的博士非常青睐，查一下香港的大学教授的网页，你会发现，很多是欧美名校毕业的，有的甚至是欧美成名的教授挖过来的。另外，至少在我这个领域，香港的大学的图书馆，实验室都是一流的。我在香港读博士的时候，很多在剑桥，伯克利的朋友竟然跟我找资料。他们都是从香港出去的学生，他们的体会是，香港的大学的图书馆资料最全。所以，说到科研水平，有朋友评论，平均而言，香港的大学的科研，放到美国应该有50名左右的水平。

那么，我为什么更喜欢香港？首先，香港毕竟是中国的一部分，在香港更有一种离家不远的感觉。美国的压力太大，经常让人感觉人生没有着落。澳洲呢，澳洲很好，但总感觉太安逸，人太安逸，容易颓废。我很喜欢香港那种快节奏的生活，很喜欢香港的高效率，很喜欢香港的高度职业化,很喜欢香港国际大都市的氛围。但最让我怀念的还是香港的美食，美景，和明星文化。这篇博文只是一个引子，下面我会重点介绍一下香港的衣食住行,尤其那些让我魂牵梦绕的香港美食，美景，和我见到的香港明星,它们对我的香港攻博生活增添了不少亮丽的色彩.

吃在香港

既然民以食为天，那么我首先谈谈我的吃在香港。记得我第一次来香港，第一顿饭是老板请的，这是组里的传统。记得那是02年的一个夏日，香港的天气很热，我一路鞍马劳顿，总算到了，看到香港的摩天大楼感觉像在做梦。在香港的一个不错的饭店里，大家分宾主落座。一会Waiter 给大家每人倒了一杯茶，我正当口渴，一饮而尽。味道还不错，香港的茶就是不一样！然而当我喝完，看了看大家，发现大家都在看我，表情有点奇怪。更让我奇怪的是，我发现大家，除我以外，都在用刚才上的那杯茶冲洗他们的筷子！然后倒在一个公共的碗里，这一行为让我非常不解。看我愣在那里，老板还是见多识广，说，这是香港人的习惯，吃饭前一般要用一杯茶水冲洗一下筷子，杯子，然后再吃饭。OMG!人家用来洗筷子的茶水我竟然给喝了！还是老板帮我解围，说，没关系的，其实这个茶也是可以喝的，说完老板也喝了口他前面的茶水，然后向我笑了笑，大家也都笑了，我也只好跟着笑。

香港人的作息时间有点怪。大学里老师和研究生的办公室从来都是通宵给电的，空调24小时不断。香港人很喜欢熬夜。也许是因为晚上比较安静的原因吧，他们通常都会工作到后半夜两三点，有的甚至更晚，然后回去睡觉。当然第二天早晨起的也很晚，一般会上午十一，二点那个样子才起来，起来以后直接去吃午饭。也就是说，很多香港人是不吃早餐的。但也有很多本科生是要早起八九点钟上课的，所以大学的食堂，也很早就开始营业。我一直保持着在大陆的生活习惯，晚上十点半左右就熬不住了，只好回住的地方。第二天早晨起得很早，通常我都是第一个来大学食堂（Canteen）吃早餐。香港的大学里的早餐是中西合璧，但还是以西式为主。什么煎蛋，烤肠，面包，三明治什么的。粥有皮蛋瘦肉粥，花生猪骨粥，刚开始我都不太喜欢吃。你想啊，一个北方人，哪吃过粥里放肉，放鸡蛋什么的一起煮，而且粥煮的非常烂，看着就没胃口。可后来当我吃过第一次后，感觉还不错，以后就越来越爱吃，当然这是后话。

刚开始的时候，食堂里唯一我喜欢吃的就是油条，和冻豆浆。该咋说咋说，那油条和豆浆味道还真地道。就这样，几乎每天，我都是第一个来，第一个要油条，豆浆，所以那些食堂的香港服务员都认识我了。后来，不用我走到跟前，不用我张口，她们就会笑着用生硬的普通话说，给您油条，豆浆！我一般也就说声“Thanks”, 就开始吃，但我也能听到那些女服务员偶尔吃吃地笑，可能是觉得我这个大陆人有点意思，天天就吃油条豆浆，豆浆油条。可有一天，我来的有点晚了，看我远远走来，有两个女服务员就像一直在等着我，总算把我给盼来了，离得还挺远呢就喊，油条！油条！看来是把我叫成油条了。不会这么大个食堂，就我一个人吃油条豆浆吧！我想探个究竟。走上前去说我要那个皮蛋瘦肉粥，再来一片面包。当时那两个喊我的女服务员就傻了，也意识到刚才她俩的举动有点不礼貌（其实我能感觉她俩绝对没有恶意，只是对我这个大陆仔好奇），立马恢复了非常职业的笑容，并用英语给我解释刚才的事。我还是爱答不理，临走我瞅了一眼她俩准备好的油条，豆浆,有点可惜，估计她们会扔掉。我不知当时在想什么，可能我还是想吃豆浆油条，说，这份我也买了。她俩万万没想到我会这样做，really?一副惊喜的样子！Thanks!It is free for you! Thanks! 既然是free，我也就不客气了，最后在她俩惊讶的眼神中，这两份早餐我都吃了，中午饭都省了。

说起香港人的饮食习惯，其实挺麻烦。我们北方人一天就三顿饭，香港人则不然，一天要吃六七顿。什么早餐，早茶，上午茶，午饭，下午茶，晚饭，夜宵。我一直不理解，香港人一天吃这么顿饭竟然个个身材保持的都不错，尤其是香港的那些老人，个个都很精致。后来在香港呆久了我发现，其实比起我们北方人，香港人的饮食结构是科学的，就是少吃多餐，营养合理搭配。我听系里一个老师（香港人）传授经验，他的经验是，不管多好吃的东西，都要适可而止，每次吃个5-6成饱就可以了。就这一点对于我这样比较馋的选手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说起香港人的饮食讲究营养，首先要提一下香港人的煲汤。香港人的煲汤，那是真讲究。讲究到什么程度呢，我是见识过一次。那次是我们一帮学生圣诞节去老板家做客。老板为了迎接我们的到来，专门为我们煲了汤，一煲就是两天。两种不同风格的汤，其中一种是鸡汤，当然具体怎么煲的我不清楚，但就一只大活鸡，仅取鸡身上某一特定部位的一小条肉，我猜可能类似猪身上的里脊肉，其他部分全部扔掉！就这种气度怎让人不叹服！后来，老板又带我们去他家附近的高尔夫球场，场边有一个专门烤乳猪的架子。乳猪早就准备好了，很快烤得外焦里嫩。品尝着高汤，吃着美味的乳猪，酒足饭饱后，去打高尔夫球！这种生活，太可耻了！

当然，像这种待遇，一年也就那么一次。香港人大家一起吃饭是要AA制的，而且每次算钱的时候是要精确到分的。刚开始我们这些大陆仔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习惯了，发现AA制也没什么不好。大家都知道，通常在大陆，大家一起吃饭，要么这次你请，下次他请，轮流坐庄。但仔细体会，你会发现这里有个问题，男的之间还好点，要是女士之间，其实是会算计的。比如说这次我点了什么菜，花了多少钱，下次轮到别人的时候，如果比自己花的少心里就会不高兴。当然表面上你是看不出来的，只是心里较劲。这样的结果呢就是，关系会越搞越复杂，这样的聚会会越来越少。在香港则不然，因为是AA制，大家每次吃的都是自己的钱，所以心情都会很舒畅，对各种聚会也就会乐此不疲。AA制的最大优点就是让彼此间的关系变得简单，至少在聚会吃饭这件事上是这样。

除此以外，香港人还有另外一个特点就是节省。节省到什么程度呢？比如说这次大家一起去吃叉烧饭。吃完以后，如果还剩几块肉没吃完，香港人也会要求打包带走的。带回去后，还不算完。有的那个香港学生会将这几块肉切成小块，放到一个盘子里，然后挨个办公桌让大家都尝一小块。那种真诚劝你的态度，实在让人无法拒绝。看着这几块肉，让我一下子想起我高中的时候，同宿舍我们四个兄弟，运动会得了什么奖，发了几十块钱，我们几个去下馆子。那次我们要的最硬的菜是一个熘肥肠。那叫一个好吃，那是我最爱吃的。当时我们班长一直拉我的胳膊，示意我下手不要太狠。快吃完饭了，还剩下那么几块，我正要动手，班长一把拉住我说，不能都吃了，得留点，不然没面子！我一下子恍然大悟!最后我们是一步三回头，看着那几块肥肠离开了饭店，久久不能释怀。。。。。。

住在香港

以前看香港的电影，电视剧，给人感觉香港人家家住的都是豪宅，家家的房子都是气宇非凡，宽敞明亮，顶楼花园，露天游泳池一应俱全。在这样一个环境下生活，怎一个爽字了得！然而，当我真正来到香港，真正来到师兄给我租的每月1200港币的“豪宅”的时候，我就傻眼了。

首先说，我的豪宅坐落在香港九龙红堪区，与香港著名的红馆一箭之遥，与美丽的维多利亚港，步行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当然也与香港的世界殡仪馆隔楼相望。我住的这栋楼有多少年历史，不得而知，但就里面的框架结构，让我一下子想起成龙拍的《警察故事》里那些场景，破旧不堪，但还算干净。中介老太叫阿信，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但长的太过刁钻。我扛着我的大皮箱艰难地爬到了五楼，阿信打开门，我往里一瞅，我的天呐！这就是我的豪宅？以我专业的眼光，这间屋子最多四平米，有一个上下铺的铁床靠在边上，另一边是厕所和洗澡的喷头，厕所和床之间有半堵短墙隔开，厕所前面是一个炉子架，架下有燃气罐，看来还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来之前我跟阿信联系有问过房子多大，她说40，我当时觉得一个人住也还不错。哪成想到了以后，才知道香港人计算房屋尺寸默认的单位是尺，根本不用国际单位！小是小了那么一点点，但也不错喽，这里环境很不错的，有很多你们大陆来的靓仔住在我这里欧！阿信一脸热情地给我介绍着。

唉，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起心志，饿其体腹，劳其筋骨，空乏其身。。。。。。我反复念叨这段古训，尽量让自己的失落的心情稍微好转起来。虽说是条件差了一点，但要是住大学的研究生公寓得1600多块钱呢，这里外里差了400块钱去了。我妈妈干了一辈子中学老师，2000年的时候一个月也就四五百块钱。一个月四百，一年就5000啊。5000块钱啊，我得给我爸妈买多少礼物啊！再说，我一个大小伙子，讲究什么呀，不就是一睡觉的地方吗？索性既来之，则安之吧。然而，事情并非我想像的那么简单。住了一段时间以后，我发现我的屋子有很多蛐蛐！我睡觉的时候竟然会爬到我的身上脸上。第二天我跟同学说起，同学大笑，那不是蛐蛐！是蟑螂！那不可能!我坚决不相信，蟑螂怎么可能这么大个？而且会飞！这肯定是蛐蛐，我小时侯逮过，我还准备抓几只养起来呢！同学这时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说，那就是蟑螂，南方的蟑螂，你们北方人没见过，这种东西生命力极强，你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如果说蟑螂只是增添了我睡觉前各种运动外，那么另一件事情让我一直很不安。那就是我住的这栋楼，其实不光是我这栋楼，应该是靠马路的这一排楼，因为与香港世界殡仪馆就隔一条马路，所以一楼店铺都是卖花圈，棺材等物品的。开始我还没太在意，后来住了一段时间，感觉楼下都是棺材，总是让人有点心虚，尤其是晚上回来的时候。好在那时附近住了很多大陆来的学生，访问学者，大家还互相勉励，棺材就棺材吧，既有官又有才！然而，就是这样的环境，我住了整好一年，期间,2003年4月，我们目睹了张国荣葬礼的全过程，就在我们住的楼的对面，看到了很多香港明星。我能认出来的有梁家辉，林青霞、狄龙、梁朝伟、张曼玉、梅艳芳、肥姐、莫文蔚、王菲、谢霆锋、刘嘉玲等。也算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直到一年后，老婆来香港看我，发现我住的地方这样不堪，坚决要我搬到学生公寓。老婆曾眼泪婆娑地说，你一个人在外边，对自己好点。。。。。。整得我也为自己感动起来。其实，说实话，就住的而言，我没觉得有多艰苦，因为我主要精力都用在研究上了，研究上的压力更大，我根本没时间感动。后来搬到了学生公寓，条件好多了，窗明几净，四个人share一个apartment.每层楼还有一个commonroom. Common room 里，电视，冰箱，一应俱全，每天有专门人给打扫，我再也没见过蛐蛐的影子，甚至有点怀念。条件虽好，我还是有点心疼，因为每月要多花400港币。

记得我第一次开工资的时候，卡里一下子多出了一万多块钱！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我几次趁大学里自动取款机四周无人，再确认一下卡里的钱是不是多个零，少个零，然后每次都难掩兴奋地跑开。我一下子成了“万元户”！这个事实我怎么也无法接受！我打电话跟妈妈小声说，妈，我今天开工资了，一万多呢，我们现在也是万元户了！妈妈没作声，一直听着我说，我能看到妈妈脸上的微笑和泪水。。。。。。最后妈妈问我，你那吃的，住的咋样啊，一定要注意身体，身体最重要，住的地方一定要舒服。我说挺好的，房子挺大，很安全，您就放心吧！放下电话，擦干眼泪，我继续我的研究。。。。。。

学在香港

记得第一次到香港的大学报到，我一下子就被感动了。感动的原因是，这里的大学的行政人员太客气了。客气到什么程度呢，我突然觉得我像个人似的被接待。大学里的行政人员其实不多，但一个人管很多事，给我的感觉他们对教授，别说教授就是一般的讲师，别说一般的讲师，就连我们这样的博士生，研究助理(RA) 啥的小人物都尊重有加，甚至有点“怕”。我当时很有点疑惑，抑或有点担心，于是跟一个也是内地来的研究助理说起这些事，他也是很有同感。我说他们这不会是疑兵之计吧，先给点甜头以后慢慢收拾？后来时间长了，我慢慢体会到，这不是疑兵之计，那些行政人员是真“怕”我们这些搞研究的人员，因为他们的职能就是为教学，研究人员服务。这我才彻底放心，也头一次有点那种感觉：做研究也是有尊严的。

说起香港的大学教授，那权利是相当之大。比如说系主任（Department Head）,那就是老板。香港的大学，与其说是教授负责制，不如说是老板负责制。老板是有约束的，因为他上面还有更大的老板。另外，香港是讲法制的，老板权力再大也是不能乱来，因为香港人的法制意识都很强，香港的廉政公署那不是闹着玩的，随时恭候各种投诉，杀无赦！除此以外，香港的每级教授，副教授，助理教授都要承担一定的行政职责。这种职责跟欧美大学里的必须要做的行政service是一样的。其实在香港，欧美，澳洲很多大学里的华人教授是不愿意当“官”的，因为这个官一是牵扯很大精力，另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处，没有额外的油水可捞，但要想升职，又不得不干，因为这是大学考核必不可少的一项。那么，我有时在想，既然这些教授，这些老板，一天管这么多事，他们哪有时间搞他们的研究？后来我慢慢了解到，这些大教授的行政工作其实主要是行政人员完成的，在此对那些高效，敬业的大学里的行政人员表示敬意，因为有了他们的出色工作，教授们才能把主要精力用于他们的教学，科研，才有时间指导研究生，写论文，写基金申请(proposal).

说起香港的大学教授申请基金，我不得不提一点，那就是基金的评审制度。香港也有相当于内地的国家自然基金的政府资助的基金（比如说RGC）那是非常难申请的，每个教授都以拿到RGC为荣耀，也是每级教授升职的重要指标，评审非常严格。基金的评审不仅要港内的专家评，为了公平起见，还要请国外知名的大学教授去评审，这样就保证了基金评审的相对公正。另外，香港的大学对基金的使用，也是非常高效。主要体现在基金就是基金，是完全用于买设备，请研究人员，很少一部分用于开会的费用，一句话，是一分钱也不能装到自己腰包的。当然，如果非要往自己腰包装，也没办法，除非你不想在大学干了。

那么香港的学生是什么样子呢？香港的大学以前是三年制，最近据说改称四年了。在香港能考上大学也是不容易的。2002年前后，我跟一个我带的做毕业设计（Final year project）的学生聊天。他说他上中学时候，考上大学是很难的。但一般高中毕业，甚至初中毕业也能在香港找到一个不错的职位，工资也能有七八千，甚至上万。他跟我说，你知道吗？现在在大街上巡逻的警察，以前是叫皇家警察，一般都是高中毕业，考不上大学的人才去当警察的，大学毕业生没人愿意去，因为太辛苦，又太危险，年轻人很容易学坏。能考上大学的，都是优秀的学生。后来，据我对香港大学生的观察，此言不假。香港学生最大的特点就是做事认真，负责，一丝不苟，不耍小聪明，而且我能感到这种品质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渗入到骨子里了。另外香港的学生并不像周星驰电影里演得那样个个都像蛊惑仔，打架斗殴无所不能，而是普遍都彬彬有礼，上课的时候甚至有点shy。有人说中国内地的学生都很优秀，都很刻苦，其实我发现香港那些读硕士，博士的学生，如果真是对科研感兴趣，也是非常努力，非常刻苦，丝毫不比我们逊色。

最后说说我们这些蜗居在香港的“大陆仔”。毫不谦虚地说，相对香港本地的学生，我们还是稍胜半筹。这主要是因为大陆来的学生，访问学者时间抓得都非常紧。这也许是因为香港的老板给的工资也太多了吧，再不好好干，露两手，实在是过意不去，也对不起那些五颜六色的港币。当时，我们圈子里流行着最能干的是“东北军”，和“西北军”。因为这两个地方来的学生和访问学者不像南方那些大学的学生和老师，家底更穷，能来香港发财，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所以干起活来，也最卖力。当时，我的体会是，相对于内地的教授，香港的教授最大的特点是国际化视野很强，英语非常好。大陆的学生，访问学者的特点是一般功底都很扎实，脑瓜都很聪明，刻苦努力，再加上香港一流的图书馆，实验室，这几种因素一综合，一发酵，想不出点成绩都难。当时，我们那个圈子最有名的是“两猪一喂”，其实是两个姓朱的一个姓魏的博士生，做的非常出色，把香港当地的学生都给震住了。

刚才说起我们这些“大陆仔”刻苦，我需要解释一下的是，就我们这些人，不刻苦工作，干啥去？出去玩？那是要花钱的！好在香港的网络没什么限制，偶尔可以下载一些电影大片看看。记得有一次，我去参加另外一个大学，我一哥们的开题报告，当时还不是正式报告，只是组内的一个预演。即使这样，我这哥们也非常重视，估计是前一天晚上准备一宿，晚上没人的时候可能偷偷浏览什么网站着。第二天讲的时候，他的电脑刚一打开，就开始飕飕地往外冒黄色图片，看得下面的观众目不转睛！老板倒是喜笑颜开，说，你这个创意不错啊，没讲之前，先冒几分钟这个，你是想把下面的评委都给迷惑住，忘记给你提问题啊！我那哥们，那脸啊，跟酱茄子似的！老板最后说，记住啊，下不为例！这次就作为内部事件处理，谁要是敢在国际会议上做报告的时候，也给我来这么一出，杀无赦！大家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