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连・冈萨雷斯,这个6岁的古巴男孩,从来没有哪个孩子像他这样受到如此的重视。佛罗里达海峡两边的大人们为了争夺他几乎要拼命。

埃连・冈萨雷斯,这个6岁的古巴男孩,从来没有哪个孩子像他这样受到如此的重视。佛罗里达海峡两边的大人们为了争夺他几乎要拼命,古巴人天天游行示威抗议美国,美国政坛为他争论不休,互相攻讦。美国总统克林顿为他的事不止一次表态,他成了美国《时代》杂志的封面人物。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恐怖之夜。
无辜儿童,失了娘亲惹争端
1999年11月22日深夜,加勒比海黑浪滚滚,一艘小机动船悄悄地离开古巴中部马坦萨斯省的一个叫白礁的小岛,顶着风浪急速向90海里之外的佛罗里达半岛驶去。古巴海防军一艘巡逻艇追上了小船,并对着它高喊:“危险,快回来!”但小船不仅不回头,反而加足马力更快地向前冲。
这条小船上有14名古巴非法移民,其中有个小男孩就是埃连。与生父离异的妈妈准备带他跟着他的继父偷渡到美国去。不知是由于发动机坏了,还是由于风急浪大,人员超载,小船在即将到达对岸时突然翻沉,船上的人全都掉进了茫茫大海。包括埃连母亲和继父在内的11人不幸死亡,只有3人生还,其中就有埃连。他被妈妈绑在一只轮胎上,在水上漂了2天2夜,之后被2名美国渔民发现搭救并带到了美国。
小埃连到了美国后,迅速成为新闻人物,并被交给堂祖父拉萨罗・冈萨雷斯抚养。堂祖父就住在迈阿密被称为“小哈瓦那”的古巴移民居住区,他和埃连在美国的其他亲戚坚持让小埃连留在美国,而埃连的生父胡安・冈萨雷斯在古巴政府的支持下要求美国交还他的孩子。11月28日,古巴外交部照会华盛顿,要求美国立即送回埃连,因为根据古巴和美国的法律及国际法则,埃连在母亲死后应该属于他的生父。
佛罗里达海峡两岸的两个邻国已经交恶40多年,小埃连的出现使两个积怨至深的宿敌再次陷入争端。古巴政府指责美国绑架埃连,违反两国移民协议,鼓励古巴人非法移民。根据古美两国在1994年和1995年签署的移民协议,美国每年给古巴2万个移民签证,同时将偷渡到美的古巴人遣送回国。
几年来,古美两国的协议基本得到执行,但是美国过去遗留下来的一项反古法律却是古巴政府的一块心病。1959年古巴革命胜利后,美国出于对古巴的敌视,鼓励古巴人逃往美国,并于1966年在其移民法中增加了一个“古巴条例”。根据这项法律,古巴人不管通过什么途径,只要踏上美国领土,就取得了合法居留权,美国还给予他们就业方面的照顾。古巴政府认为,正是这些“优待”和美国反古势力的煽动,使得一批又一批的古巴人亡命偷渡去美国,其间无数人葬身海底,造成一个又一个的悲剧。美国收留埃连依据的就是这项法律。古巴政府决心要夺回这个孩子,打击美国的反古法律和迈阿密的反古势力。从去年12月初起,在国务委员会主席卡斯特罗的亲自指挥下,古巴全国掀起了声势浩大的群众抗议示威浪潮,向美国索要孩子。
12月5日,古巴第一次在美国驻古利益办事处门前举行数万人反美示威。这个昔日的美国大使馆位于海滨。1989年2月15日,美国以其停泊在哈瓦那湾的军舰“梅因号”被炸为由对西班牙宣战,美国人从此进入古巴岛。美国利益办事处前方200米处一座高大的纪念碑就是为在“梅因号”事件中死亡的美国人修建的。时隔102年,成千上万的古巴人聚集在这座碑下,设立“露天法庭”,声讨美国的反古罪行,要求美国交回埃连。示威者绝大多数是青少年,他们身穿印有埃连头像的汗衫,举着埃连的画像,挥舞着古巴国旗,一个一个慷慨激昂地上台发言,历数美国的反古罪行。数万群众一遍又一遍齐声高呼:“还我埃连!打倒美帝国主义!”
自12月5日以来,古巴为争取埃连回国而举行的示威游行和集会一个接一个,而且规模越来越大。对于古巴人来说,埃连已经不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的孩子,他成了国家尊严的象征。要回埃连,就是捍卫国家的尊严和主权。
烫手山芋,有人欲抛有人捡
与此同时,迈阿密反古势力积极支持埃连在美国的亲戚们将他留在美国。反古势力的急先锋古巴美国人基金会千方百计地阻止埃连回国。古巴革命胜利前后,很多人流亡美国,尤其是那些大资产阶级。目前在迈阿密的古巴侨民有80多万人,连同他们的后裔有200万人左右,其中有一部分人坚决反对卡斯特罗领导的古巴政府。他们和美国国会中的一些极右派议员形成了强大的反古势力。这些人频频向美国政府施加压力,不让埃连回国。
对处在大选之年的美国政客来说,“埃连事件”是个“烫手的山芋”。在古巴政府和迈阿密反古势力的双重压力之下,克林顿总统左右为难,在记者的追问下,他不得不表示,此事由移民局解决,依法处理。
12月13日,古美举行1999年第二次移民谈判。古巴谈判代表、全国人大主席阿拉尔孔在会上强烈谴责美国的反古政策,要求美方取消鼓励古巴非法移民的“古巴条例”,尽快交回埃连。古巴全国人大和外交部还向联合国以及世界各国发出呼吁,要求支持古巴人民的斗争。12月14日,美国移民局和驻古利益办事处的官员专程来到距哈瓦那100多公里的小城卡德那斯,会见埃连的生父。他向他们出示了证明他和埃连父子关系的一系列文件,表明了坚决要让埃连回国的态度,美国移民官员表示将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1月5日,美国移民局宣布,埃连生父是唯一有权决定他去留的人,并表示要在1月14日前让埃连回国。克林顿表示,支持移民局的决定,美国司法部长雷诺也发表讲话,认为埃连应该回国。
但美国当局的决定遭到迈阿密反古势力的坚决反对。他们大闹移民局、进行绝食以示抗议,设置路障使交通瘫痪,甚至在埃连的住处设置了人墙。古美基金会和美国国会的一些右派议员想出了种种“高招”,一会儿提出要给这个6岁小孩“政治避难”,一会儿要给他美国公民身份等等。众议院政府改革委员会主席、共和党议员丹・伯顿还指令埃连2月6日到国会接受问讯,企图拖延时间,使埃连事件陷入没完没了的法律程序之中。
出于大选的考虑,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乘机攻击克林顿,指责他“屈服于卡斯特罗的压力”,副总统戈尔也和克林顿意见相左,骂移民局“不会办事”。美国政坛为了埃连吵成一团。美国的新闻媒体火上浇油,竞相追逐埃连,各大新闻机构的十多辆采访车堵塞了他驻地附近的街道,无数记者昼夜不停地监视着他,只要他一露面,摄像机和照相机就包围过去。
1月14日过去了,埃连没能回家。美国移民局表示,他们不会用强制手段把埃连从他的美国亲戚手里夺走,而古美基金会的那些人也声称要不惜一切代价地阻挠埃连回国。
埃连的堂祖父已提出申请,要求给小埃连“庇护”,国会的右派议员正在积极活动,为埃连争取美国公民身份。
面对重重困难,古巴人并未气馁。卡斯特罗早就提醒国人,“斗争一刻也不能停止”。为夺回埃连的努力仍在继续。1月21日,埃连的祖母和外祖母飞抵华盛顿。22日,她们与雷诺会面,要求美国官方让她们将埃连带回古巴。雷诺的答复是,由联邦法院来裁决埃连的去留。
一场偷渡恶梦使埃连无家可归,更不幸的是,政治纷争又使他有家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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