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中国集团公司海航集团称，随着它在全球开启收购狂潮，华尔街上的大银行纷纷敲门，希望和它做生意。
但现在，其中一家银行要离场了。
曼哈顿的美国银行大楼。
据《纽约时报》查阅的一份内部电子邮件显示，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决定不与海航集团合作。该银行给出的理由包括对该集团结构不透明的担忧等问题。
尽管美国银行与海航集团之间没有重要的业务合作，但它的离场是一个迹象，表明由于渴望达成交易的中国巨头的所有权往往模糊不清，且热衷冒险，华尔街对它们的热情开始下降。《纽约时报》周三刊登的一篇文章详细介绍了海航经常把业务交给公司高管的亲属和同事，这些交易仅有限地透露给其上市公司或海外债券的投资者。
美国银行的电子邮件列出了对海航集团的担忧，包括其持股与公司结构、中国对该公司的监管兴趣和它复杂的商业模式。邮件还提到了政治关系的指控。一名高管写道，因此，美国银行决定除去一切交易。
“我们真的不了解哪些是我们不知道的，也没有做好冒险的准备，”美国银行亚太地区总裁马修・M・科德(Matthew M. Koder)在注明日期为6月28日的这封电子邮件中写道。
“考虑到维持严格的客户甄选标准的重要性，我们决定在目前的情况下不参与同海航集团的交易，”科德接着表示。
美国银行拒绝置评。
海航亦拒绝置评。
海航是一家私人持有的公司，通过中国国有银行获得了大量资金。据公司备案文件显示，这些银行给海航提供了600亿美元（约合4100亿元人民币）的授信额度。
据一名握有一手消息的人士透露，此前美国银行一直在与海航商讨未来的交易中开启新的借贷合作关系。因为讨论是秘密进行的，这名人士无权公开发声。美国银行同时也是帮助海航数不清的私人公司中至少一家上市的银行之一。
对海航来说，受到美国最大的银行之一的冷落，是一系列障碍中的最新一个。这个雄心勃勃的集团公司的资产包括一家航空公司、希尔顿酒店(Hilton Hotels)和一家科技产品批发商。
在美国银行做出上述决定的几天前，有报道称中国一位银行业监管者要求国内银行审查中国在海外最大的一些收购方给它们带来的金融风险，其中就包括海航集团。6月22日在北京的一场新闻发布会上，中国银监会的高级官员刘志清警告，这些公司可能会对中国的银行构成“系统性风险”。
三年前，安邦保险集团成为第一家在海外引起轰动的大型中国企业。当时，安邦收购了曼哈顿的华尔道夫-阿斯特里亚酒店(Waldorf Astoria)，引起了外界对具有全球野心和巨额专用资金的中国公司的注意。随后，大连万达迅速成为好莱坞的重量级选手，出资逾80亿美元收购AMC电影院(AMC Theaters)和传奇影业(Legendary Entertainment)等娱乐公司。
然而，今年这些公司似乎都叫停了收购西方公司的行动。
另一方面，海航的交易决策机构似乎坚持不懈。
近年来，海航收购了加利福尼亚州的科技公司英迈(Ingram Micro)和瑞士国际空港(Swissport)，并购入了希尔顿酒店和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的大量股份。其持有的德意志银行9.99%的股份，现已引起欧洲央行(European Central Bank)的密切关注。后者据称正在调查海航是否符合成为银行大股东的标准。
有关其所有权结构的质疑，长期困扰着海航。
中国亿万富翁、社交媒体名人郭文贵公开控诉，称掌控海航的是中国一个最有权势的家族和中国反腐运动领导者的亲戚。郭文贵在Twitter上公布了有关海航公司结构的数据，甚至还有这些亲戚中部分人所持护照的号码。
海航否认了这些联系，称郭文贵的指控是“没有事实根据、虚假的”。
然而，美国的一家银行的担忧突显出它的“历史和当前持股与公司结构存在太多违规的地方”，并且“部分现有股东性质不透明”。
海航自称从美国和欧洲的银行那里借到了交易所需的数十亿美元，在它们的帮助下完成了收购。这些银行，连同律师和审计机构，都对海航进行了审查。
但有关这些银行与中国公司打交道时所进行的尽职调查和风险控制程序是否恰当的问题，依然存在。
对大部分大银行来说，同海航做生意利润丰厚。一方面，银行通过安排所谓的担保融资，帮助海航收购企业。这允许海航用收购对象的股票作为抵押借钱。
大银行还会凭借为海航的收购担任顾问收取高额酬劳。据Dealogic估计，自2016年以来，海航及其海外子公司向担任并购顾问的银行支付了大约1亿美元的服务费。
艾莎(Alexandra Stevenson)是《纽约时报》记者。
相关报道：站上命运转折点 中国海航传遭美银断贷
美东时间7月19日，据《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报道，美国最大商业银行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已经决定停止与中国海航集团有关的一切业务。根据美国银行内部邮件指出：“出于对海航集团公司架构和负债情况的担忧，美银最终作出这个决定”。
据指出，除了美国银行外，包括花旗集团（Citi Group）与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也正重新考虑与海航集团的合作。从金融业者对于海航集团债务比例过高所表现出的担忧来看，近年来中国企业靠着加杠杆来扩大资产端的“增肥”模式已到了强弩之末。
自上周以来，中国知名地产开发商万达集团正加快“降杠杆”节奏。继融创以632亿人民币（约合93亿美元）接手万达集团13个文旅项目以及76个酒店项目后，昨日再传出万达以降价百亿的“甩卖价”向富力集团出售旗下77个酒店项目。面对经营环境持续出现变化，市场对于海航是否将踏上万达集团的后路走上“降杠杆”之路表示高度关注。
海航集团或正站在命运转折点（图源：VCG）
或处在命运转折点的海航
近年来，靠着积极“加杠杆”，海航集团已成为这一轮宽松政策下新崛起的超级企业。面对中国经济持续低迷，海航集团也加快了海外布局的步伐。据统计，自2016年以来，靠着“内保外贷”模式，海航已在海外市场完成了逾300亿美元的并购项目。所谓“内保外贷”模式是指在资本账户未开放的情况下，企业以国内资产作为抵押品向跨国金融机构取得海外贷款。
靠着这种资产转移的熟练运行，海航集团自成立以来短短24年间已从一家中国地方性国有企业摇身变为一家跨国企业。对此，海航集团高层强调“是用外国人的钱做中国人的事”。据传闻，海航集团寄望通过这套资本运作模式使该公司在2020年前晋升至全球前10大企业。
然而，这种变相资产从事资产转移的行径已引来中国政府的密切关注。7月18日，中国官媒中央电视台在栏目节目中首次就中国企业非理性对外投资进行报道。在节目中，央视明确将这类“内保外贷”行径定性为“涉嫌资产转移，增加境内金融风险”。
在当前形势下，“金融风险”一词在中国市场具有高度“敏感性”。在甫落幕的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上，中共中央再次强调严防“金融风险”，这意味着海航集团在过去几年玩上手的“内保外贷”模式即将告终。
海航集团董事会主席陈峰是唯一受邀参加G20晚宴的中国企业家（图源：新华社）
市场焦虑蔓延
面对央视直接点名了苏宁集团在海外投资足球俱乐部有转移资产之嫌，19日，苏宁集团遭遇了“股债双杀”的局面。然而，相较于苏宁集团仅小规模进行资产转移，市场更加关注的是包括海航、万达、安邦、复星这类资产转移大户。
相较于万达积极出清手中资产以换取财务稳定，海航集团尚未提出明确的降杠杆计划，这似乎也在向外界传递集团财务尚属稳定的信号。不过，海航集团的“底气”能维持多久尚有待观察。
近日，德国媒体报道，欧洲央行监管机构正考虑加强对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来自中国与卡塔尔的两大股东进行核查。一般认为，这项举措目的直指海航集团。7月初，在德国举行的G20国宴上，海航集团董事会主席陈峰成为唯一受邀的中国籍企业家。一般认为，海航集团的这项举动一方面在展示其过人的国际政商人脉，另方面也加强同相关部门间的协商。
大象能否华丽转身
今年6月，海航集团董事长陈峰便公开响应中国政府号召，提出海航将加码“一带一路”投资项目。据了解，这不仅有助于提高海外投资获批的可能性，也降低了海航获得银行授信的门槛。为此，海航集团斥资5.5亿人民币收购了海南当地最大的基建企业大新华实业49%股权。这被解读为海航为响应“一带一路”之举。
虽然看清了风向发生变化，但海航集团能否华丽转身尚有诸多疑问。首先，海航集团的运营是靠着不断“增肥”来确保资金链不断裂。这意味着海航的财务稳定有赖于“内化外部资金”。然而，随着体量增长的停滞，海航集团是否因无以为继而出现“从内部塌陷”尚有待观察。
再则，随着市场的风险意识提升，中国企业的接盘意愿来到波段低点。对于资产持有成本不低的海航而言，财务压力正快速涌现。至于海航近期内是否会像万达一般大规模抛售手中资产，各界正高度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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