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首段子流行:贪官忙着转移财富,中产忙着发家致富,底层寻找山前之路。虽是坊间笑语,亦折射了社会与阶层的分裂,各种利益团体的分歧。改革的多赢与共识时代,已经终结。世相纷乱,危机四起,中国急需寻找一种共存共荣之道。
概而言之,中国需要实现五大共和。
(1)阶层共和。
当下中国出现了一个不好的苗头,就是阶层失衡,出现了阶层分化和分裂。
2016年全国居民收入基尼系数为0.465,远远超过国际公认警戒线。而民间机构测定的中国基尼系数更大。
中国基尼系数超过了多数发达国家,财富过于集中,贫富分化严重,一般民众在财富上的成功的希望日益渺茫。
三年前,中国社科院社会所发布的研究报告称,我国中间层只占人口的23%,远低于发达国家70%左右的比重。其实,阶层的分野,各个国家都有,但是,最重要的是,各个阶层,应该能够自由流动,中国最大的问题,就是阶层逐步固化,纵向流动日益困难。
中国社科院一份名为《当代中国社会流动》研究报告表明,父辈具有社会资本的那些人比一般人更易于成为干部。在父亲受教育程度这个自变量固定的情况下,干部子女成为干部的机会,是非干部子女的2倍多。
“拼爹”替代了拼能力,造成社会不公。
有学者将中国社会分为七个阶层,分别是权贵阶层、官僚阶层、精英阶层、国有中产阶层、中产阶层、农民阶层、无产阶层。虽然不一定准确,但是中国阶层分裂,几成公论。而阶层的固化,则是青年不敢做梦,产生精神懈怠的根源。
阶层分裂,亦令人痛心。比如,在当下,部分城市贫民阶层歧视民工,误认为他们占去了自己的工作机会,其实,利益阶层的坐大,才是剥夺大众生存机会的最大障碍。
先富带动后富没有成为现实。
在权力经济色彩浓厚的领域,贪腐官员和财阀势力联手,将巨大的财富席卷国外,留下万民嗷嗷待哺。反过来再嘲笑民众。炫富炫权,耀武扬威。
在经济领域,依靠权力致富的财阀与依靠市场竞争艰难生存的企业家,俨然成为对头,已经分裂,曹德旺、宗庆后等实业家,多次炮轰地产金融财阀,直指地产金融独大,压制了国家经济活力。
阶层分裂,阶层之间的互相仇视,是国家走向动荡的重要原因。
由此,未来中国需要弥补阶层裂痕,使各个阶层在机会面前平等,同时,通过国民收入倍增计划,提高各个阶层,尤其是底层民众的收入,使改革的成果,能够为各个阶层共享,最终实现“阶层共和”。
(2)区域共和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奉行非均衡发展战略,在社会领域,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实现先富带动后富。在区域经济战略层面,优先发展东部沿海,然后辐射到中西部。珠三角,长三角,京津冀等区域,正是在此大势之下崛起。
中国东部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大约是中西部地区的两倍,只有东部的一半。就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说,差距则更大。
2016年,上海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4305元,而同期贵州为15121元,贵州仅为上海的28%,如中西部的人均GDP和人均收入能够接近全国平均水平,则将催生巨大的经济能量。
从全球发展历史来看,大国的强盛,莫不伴随全国的均衡崛起。美国也是在“西进运动”后,才跃升为全球第一大国。地藏菩萨曾发誓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任何国家,都不可能所有的城市和区域都特别富裕,但是应该是没有特别穷地方的,中国未来亦需如此。
权力主导的作用,在中国区域发展中仍然势力强大,在此情况下,未来中国需要均衡各种资源,比如,央企都集中在北京,未来可将部分央企总部迁往地方,教育部直属高校可以大部分迁往全国各地,北大与清华,可一南一北,将清华大学迁往南方。
(3)经济与环境共和此前,中国的高速发展,主要是粗放式的,一路狂飙突进,一路对环境和资源造成了巨大破坏,去年开始的雾锁北京,大城市里的堵车病,山林被毁坏,资源被破坏等乱象,还有就是各个地方削山造城。中国需要转变发展模式,四年前罗天昊提出衡量地方发展质量的五大指标,亦被迫于此。
环境的挑战,成为中国三大挑战之一。雾霾区高峰期影响范围达17个省市,超过国土面积的7分之一,形势严峻。
在国家层面,五大发展理念中,已经将绿色发展列入其中。
知易行难,最难破解两难的,是落后地区。
是要发展,还是要环境?如果要保持生态环境,国家能否负起责任,补偿当地的牺牲?
例如,南水北调中线的起源地,很多地方做出了牺牲,国家的补偿到位了吗?北京出血了吗?
(4)城乡共和另外一个发展的不平衡,是城乡失衡。城镇化的进程,绝对不能以牺牲农村为代表,当下中国农业凋敝,农村溃败,令人痛心,未城镇化必须实现城乡共荣,实现农业现代化,农村现代化,以及农民在公民生活,社会权利以及价值观三个方面的现代化。
农村中存在众多问题,其中,有两大问题最为核心,其一是半吊子的土地改革需要彻底转变。
所谓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只有承包,没有联产,农村的产业效率低下,总体价格竞争力不足。此外,农民的土地问题,悬而未决,未来需要立法进行彻底厘清。
其二,是形同印度贱民制度的身份歧视。
国家将户籍分为农业户籍与城市户籍,某种意义上,严重伤害了农民的尊严。
除城市周边少数拆迁户,以及苏浙、广东等少数富裕地区的农村外,多数不发达地区的农民,都不愿意投生于农村。
中国如不从社会制度上,改革现行户籍限制,真正消除身份等级的隐性分裂,从文化上真正实践人人平等的信仰,长久必影响社会稳定,虽有庞大的农民阶层,却再无国民愿意做农民,虽有众多的职业选择,却再无国民愿意从事农业,振兴农业,则无从谈起。而数亿农民,也无法找到未来。
农村的振兴,其实就是城市的自救,亦是城市的延续,中国未来的城镇化战略,必须造福于农村,重振农村。
(5)传统与现代共和最近几年,文化复古抬头,事实上,中国传统文化的遗毒,一直没有得到清算,所有的古帝国的后裔国家,特别是中国和土耳其,都存在一个痛苦的选择与疑问,传统文化,到底是历史的包袱,还是未来的宝库? 最近,印度前总理尼赫鲁的名作《印度的发现》重新风靡,甘地的纺车,成为对抗英国的象征,但是,印度人痛苦地发现,纺车与机器的区别,恰恰是印度与英国最大区别之一。
中国也有类似的困局,最近几年,主流思潮认为中国要学新加坡模式,儒家思想加市场经济。但是,李光耀说了,新加坡的崛起,更多是因为现代文明。
中国要实现文化的复兴,首先必须建立在对于传统文化改造的基础上,先摧毁,再重建。
再加之对外开放与吸收,必可完成文明的涅槃,老树发新芽。“历史终结论”的破产,也给予中国创造新型文明以重大契机。
现在央视的百家讲坛,说是百家,其实就是一家,只讲古,不讲今,只讲中,不讲外,中国急需开眼看世界。
欲复兴中国。为长久之计,则中国急需抑制权贵,伸张民权,造就普遍之平等,铸就普遍之希望。
在政治领域,削弱官权,还权于民,在经济领域,抑制垄断,扶助民营,在社会文化领域,开放管制,成就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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