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7、28两日(上周四、五),随着美元指数继续下跌,在岸市场美元兑人民币即期汇率终于打破横盘,开盘即跌穿6.75,最低触及6.7235,创今年新低。
笔者在上一篇微信文章《人民币与美元指数暂时分手的背后》中曾明确指出“如果美元指数继续下跌,人民币对美元可能需要重回升值通道,以避免对贬值预期形成刺激,6.75不应成为人民币升值的顶点”。
为什么?因为2014年以来的实践证明,至少在当前的中国,市场预期总体上是跟在即期汇率屁股后面变化的。人民币持续贬值往往强化贬值预期,而且数次贬值预期的淡化都发生在人民币阶段性回升时期。似乎只有现实世界的汇率升值才能有效打击单边贬值预期。按照这一市场经验,若要实现人民币均衡水平附近的中长期双向波动,可能必须首先令市场在K线图上看到双向波动的形态。
简单回顾一下历史。2014年以来,人民币由贬值到升值的过程中,特别值得投资者玩味的是大众传媒和机构研报反复的自我否定。
2014年之前,面对持续升值的人民币,市场主流舆论将其归因为持续的贸易顺差和较高的经济增长速度,并不断提高人民币升值预期,2014年初市场热议的是人民币何时能够升穿6.0。
2014年人民币启动贬值行情之后,市场主流舆论将其归因为人民币升值过度和经济增长不可持续,并不断提高人民币贬值预期,甚至不少机构认为至少应在2014年初的水平上贬值30-50%。
2017年人民币扭转贬值态势,连续走强半年有余,市场主流舆论又把贸易顺差和经济增度企稳搬出来进行解释,诸多几个月前还在预测人民币年底到7.0的机构已经将预测值调降到6.7-6.8区间。
要知道,在2014至2016年诸多机构集体唱空人民币的时候,我们的对外贸易也是顺差,我们的经济增长速度也是大国第一,我们的利率水平也是大国第一,这些今年被用来解释人民币升值的基本面因素虽然波动很大,但其在全球经济中的基本地位几乎没有变化。
在基本面因素只是量的调整,而没有发生质的变化的时候,市场舆论却是一会左、一会右,资本流动也在此过程中大进大出,投资者心理变化对外汇市场的深刻影响表现得淋漓尽致。
更值得关注的是舆论转向发生的时点。
2014年市场舆论集体转向唱空人民币发生在人民币贬值行情启动之后。在人民币贬值初期,比如2014年2、3月份,虽然人民币连续贬值,但少有机构预测人民币将在未来数年连续大跌,直到当年8月份,银行结售汇还是顺差格局。直到2014年9月,发现人民币即期汇率没有回头迹象之后,市场舆论才整体转向唱空。
同样的,2017年人民币连续升值之前,市场主流舆论仍在集体唱空人民币,2017年初的时候,市场热议的焦点仍是人民币今年能到7.3还是7.5。
但在看到人民币的连续升值行情之后,无论是公众媒体还是国际大鳄级别的投资机构,很快就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我国的出口实力和相对较高的经济增速上来,转而开始热议人民币今年能回升到6.8还是6.7,甚至6.6。
简而言之,每一次舆论的转向都落后于即期汇率走势的转向,主流舆论一直是追着即期汇率走,但舆论一旦形成趋同预期,其对资本流动的影响力极大,很快就可能形成足以导致即期汇率脱离基本面的强大压力。
可能有朋友会说,我早在2012年就预测到人民币会贬值,我早就在2016年就预测到人民币会在2017年行情逆转。笔者不否认有人的确有先见之明,但就整个市场而言,无论是观察机构研报,还是媒体报道,市场总体的中长期预期后知后觉地跟着即期汇率变化是比较确定的。
百姓跟着舆论跑、舆论跟着即期汇率跑、即期汇率跟着监管当局的市场调控策略跑,这是人民币汇市这几年大幅波动留下的基本经验。简而言之,百姓追舆论、舆论跟市场、市场看央妈。
在目前这种市场格局下,若要实现人民币均衡水平附近的双向波动,恐怕还离不开监管当局的市场引导。在百姓(个人+企业)看到K线图上出现清晰的双向波动的历史轨迹之前,很难建立双向波动预期。
理想的双向波动是市场无法准确预测上下限的双向波动,而在当前阶段,“参考一篮子货币”定价机制可以确保人民币对美元的双边汇率跟随国际市场大幅震荡,且波动方向和转折时点均难以确定。因此,促进市场双向波动预期的形成,目前最简便的手段可能就是强化“参考一篮子货币”在人民币定价中的主导作用。
顺着这一思路,无论是6.75、6.70还是6.65,都不应成为人民币升值的上限。只要美元指数继续下挫,人民币就应继续保持强势。
未来,随着美元指数反弹,人民币亦可随之调整。但市场假如对美元的反弹空间心存疑虑,人民币的阶段性走弱不但不会触发资本外流冲动,反而可能刺激市场逢高结汇的意愿,而一旦前期囤积美元的企业和个人结汇意愿上升,人民币贬值压力与贬值预期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祝各位老朋友好运!也祝人民币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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