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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子的“庄周梦”:马友友新作奏响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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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光秦/出生于法国巴黎而成长于美国纽约的华人大提琴家马友友,堪称为世界之子。他风靡中西万千爱乐者不只是独有歌唱性的琴音或坚硕的技巧,更有他里外如一浓厚的人文精神,让他进出世界殿堂音乐厅的同时,亦引来各大作曲家为他谱写宏大作品在著名音乐节上演出,丰富了大提琴文献,单凭这个贡献远超其他器乐大师。

现年五十三岁的马友友在台上是大师,但在台下却是位谈笑风生、全无架子的谦谦君子。上週他风尘僕僕短暂到访香港,两天时间分别跟香港中乐团和香港管弦乐团演出多首新作,其中中国作曲大师赵季平为他和中乐团而写的《庄周梦》是世界首演。在排练前两位大师轻鬆聊天,谈得兴起时马友友以标准国语对赵氏说:「你是诸葛亮,我是曹操!」意思是对方用脑作曲,自己则以行动实践。

閒谈中得悉马友友在哈佛是主修人类学的,这便解释了他的琴音经常能打动听者的秘密。他所拉奏的音乐始终以人为本,通过他的诠释和想像,以近乎无瑕的技巧,直达听者的心窝里。正如他自己所言:「音乐的本质是通过声音所引发出的想像。」但如何让演者的想像引起听者的共鸣,是成功的关键,而马友友求学时所积累的深厚中西人文修养和情怀,正是把灵魂之窗开启的钥匙。这是郎朗、李云迪等中国年轻音乐「同志仍须努力」之处。

巧合的是,马友友这次来香港演出的两部为大提琴和乐队而写的作品都跟想像有关。上述的《庄周梦》是一部约三十分钟近乎狂想曲式的,「演绎中国先秦思想家庄子的哲学观以求道之神韵」(赵季平语)。作为标题音乐,作品所採用的音乐语言相当浅白易明,配器的手法传统但高效,调和各声部和独奏的中西乐器音色尤其成功,其中大提琴和二胡首席的一段二重奏中西乐句融为一体,印象深刻。

十一月八日的世界首演是成功的,一方面是作品本身旋律性强,马友友强弱音的控制随著音乐内容的发展此起彼落,梦幻意境的高潮是在乐队自由吹奏的十五秒,效果相当震撼,指挥阎惠昌演绎西安老乡作品有其独到之处,尽收牡丹绿叶之效。

同场马友友亦参与演出中乐队新版《十面埋伏》的首演,与琵琶、笙埙、结他独奏,以近乎即兴的形式演奏。负责这个版本的编乐者为乐团副指挥周熙杰,沿用了原来古曲著名琵琶独奏激情的引子,引来全场屏息以待。音乐的发展可谓高潮迭起,到最后在强音全奏中加上包括马友友举起琴弓高喊「衝呀!」的人声,效果刺激非常。后来加奏时重奏了这一段,但主角马氏已主动换上了乐团送赠给他的革胡,演出一幕提琴大师穿西服拉中国传统乐器的历史写照,全场掌声雷动。

不足二十四小时后,马友友和另一香港旗舰乐团演奏两年前由他和波士顿交响乐团作世界首演的《蓝》(Azul),是阿根廷作曲家格利荷夫(Golijov)为马氏而写的力作。音乐大概描写人在时空的进出往来和过程中的情感起伏,作品意境颇为抽象,但音乐语言和手法并不複杂。中段大提琴独奏近似华彩乐段,奏出持续乐句,让两位位于台前的敲击乐师施展百般武艺,将团团围著他们的各样打击乐器像马戏团耍杂技似的一一演奏,历时近六分钟。

之后由低音弦乐微弱地进入,再由圆号首席吹奏凄戚的旋律,副以单簧管的乐句,再由大提琴抒情地重複旋律,此为全曲最富美感的段落。最后,再由铜管以滑音奏出仿似瓜瓜坠地的婴儿哭声,似寓意重生。但当各铜管乐器重複滑音,做成嘈嚷效果,似乎在慨叹一句「人呀,人」!

演出后汗流浃背的马友友却是在台上最精神的一位,还即兴拿起话筒和听众分享与他合奏的手风琴如何在阿根廷植根。原来是十九世纪的一场金融风暴把不少德国、意大利人带同犹如教堂管风琴的手风琴移民到南美洲。此话一出,听众马上有所反应,不少更可能是苦笑,包括赞助商中银集团。而马友友则和手风琴手贝格曼加演一首抒情二重奏,为水深火热的香港苦中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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