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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周刊毛泽东像为什么那样平和:毛泽东正在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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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题:大话西游、路易威登与再造中国——解读时代周刊封面毛泽东像

美国《时代》周刊做了个中国专题,封面选用了一幅带有政治波普风格的毛泽东像,有人看了感觉不大舒服,我没这种感觉,画中的毛泽东面容神态谈不上丑化,可以接受。我感兴趣的是,虽然艺术表现上乏善可陈,但不妨碍这是一幅大有深意的作品。应该说,《时代》周刊是有眼光的,他们显然也知道,在中国当代史上,毛泽东是一个坐标,在这一点上,美国人与我们取得了共识。

虽然有共识,但美国人还是美国人,他们清楚地意识到:

第一,是毛泽东,而不是别人,有资格成为中国、中国人、中国革命的形象代表,尽管时下的中国早已进入后毛泽东时代。

第二,无论毛泽东时代还是后毛泽东时代,中国发生的重大变化都将对美国、对全世界产生重大影响。

第三,即使在后毛泽东时代,也不能忽略毛泽东曾经的和至今仍然持续的精神存在(其实美国人历来重视他,只不过今天他们对“毛魂不散”的担忧更加强烈罢了),而这种存在并不符合美国的利益,对此他们必须有所作为。

他们当然有所作为,就象这画像上所表现的那样,“毛泽东”穿上了一件印有顶级奢侈品牌路易威登LOGO的中山装,这哪里是隐喻,实在是明示:他们正试图完成一项或许困难重重的历史性任务——再造中国。

然而,毛泽东时代的印记不是轻易可以抹去的,现在的中国,毛泽东思想依然被宪法肯定。对美国人来说,这怎么可以?再造中国,光靠军事围堵、投资、经济合作、**培训甚至外交努力是不够的,还需要更加精细的、耐心的技术来促成霸业的最终实现。这时,文化是一种非常便捷有效的技术,是奇兵,是尖锋。

在文学艺术创作中,有一种手段叫做“戏仿”,即作者通过对“源文本”戏谑性的再现、吸纳和转换,再造一个新文本——“戏仿文本”。戏仿并非是将源文本局部的、个别的语词、人物、情节或意象再现、吸纳和转换进来,而是从全局、整体上进行“整体转换”,通过戏谑性仿拟,完成对源文本的异化或颠覆。举个身边的例子,兰博网友的帖子《寄语雪琴人》、《寄语喜数女》就是强坛上佳的戏仿之作,其源文本,是毛泽东主席的《纪念白求恩》。这些文章吃透了主流三味,集搞笑主义、喜剧精神、娱乐色彩、无厘头风格于一身,是我们浸淫其中的时代精神的绝佳体现。

在戏仿作品的创作过程中,一定会有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就是作者在处理创作素材(源文本)时的“立场转换”,而由立场转换所直接引发的戏仿行为就是对源文的意义置换,从而瓦解源文的意义系统,在新文本中植入另类意义。比如,《大话西游》保留了源文本《西游记》唐僧率徒西天取经的故事背景,保留了主要人物,而正是源文中的这些“原素”唤醒了观众对于小说《西游记》的记忆,将《大话西游》和《西游记》联系起来。但是,这些人物在原作中所负载的义理关系已被置换:孙悟空为保唐僧西天取经历经磨难的情节,在《大话西游》中被置换成孙猴忤逆不羁,“转世”后贪婪女色、偷窃如来宝物,不仅转世为斧头帮帮主至尊宝,甚至爱上前来吃转世唐僧肉的白晶晶(白骨精);而唐僧的转世则成了蜘蛛精和二当家(猪八戒)的私生子……原作中严肃的意义追寻中就这样被置换成了荒诞不经的“你妈贵姓”、“on你个头”之类的戏谑快感,从而瓦解源文本的意义系统,建立了新的意义系统。

没有经典就没有戏仿,《大话西游》如此,《寄语喜数女》如此,雁渡寒潭网友向“的家”致敬的那个帖子也如此——“的家”网友那些风格独特的帖子早就是强坛一景,不看作者名字也知道是谁写的,堪称强坛经典。而《时代》周刊上政治波普风格的毛泽东像,也可说是戏仿的一种(美术领域中的波普艺术大量使用戏仿手段,其中涉及政治题材的作品,叫作政治波普)。《时代》周刊上的毛像,无论其作者发自怎样的初衷,也无论其在内容形式上作了怎样的置换,恰恰证明了毛泽东的经典地位是不容撼动的。

但是毛泽东不容撼动的经典地位是不符合美国及其在华代理人的利益的。对美国和它代表的整个资产阶级家族来说,一个有着强大核威摄力的中国是威胁,一个有着独立工业体系和自主技术的中国是威胁,一个初步实现了社会公平与正义的中国是威胁,一个有着高度民族自尊的中国是威胁,一个工人农民等底层群众当家作主的中国是威胁,一个有着世界性辐射力的革命理论、革命政党的社会主义中国是对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世界的巨大威胁。时代不同了,世事变化快,然而,在中国,毛泽东始终活在不甘心被资本主义压迫和吞噬的人民心中;在尼泊尔、在印度、在南美丛林,毛派游击战士还在顽强而悲壮地战斗;五一国际劳动节欧洲工人的游行队伍里,毛泽东的形象赫然出现在旗帜上;如果说马克思某种程度上被书斋化了,而毛泽东则因他强烈的行动性、实实在在的胜利和跨越国界、种族和时代的惊人感召力成为资产阶级心目中的首恶。

随着资本主义全球化的恶性泛滥,越来越多的人重新发现了毛泽东,包括美国人中那些毛泽东的敌人也看到了——毛泽东正在复活!既然不能自欺欺人,只好面对现实。文学艺术从来都是现实的镜像,不管它发生了怎样的变形,总是曲折地反映了现实世界,也总是作者内心欲望的隐晦、曲折的表达。于是,通过美国人的眼睛,我们看到了一个顶级奢侈品——商业社会的精神符码——包裹的的“后毛泽东时代”的中国。这既是对时下中国社会的形象描摹,也是他们对这种形象转换的肯定:正是因为对于中国出现的一些“可喜变化”的接纳与鼓励,画像上的毛泽东,才不象有些充满敌意的政治波普作品中处理的那样凶恶丑陋。是啊,可以想象,假如存在着一个听任大哥拍着肩膀发号施令的大个子小兄弟是符合美国利益的,对这样的小兄弟,光是挥舞大棒不行,时不时鼓励一下是必要的,以期他朝着自己希望的那个样子发展下去。

所以,他们以天使的姿态来派发路易威登。

路易威登,这个以做旅行箱起家的法国著名品牌,号称奢侈品中的贵族。LV的旅行箱材料坚固致密,自重不小,又没有脚轮,不能拖着走,只能手提肩扛,很不方便。然而,这“不方便”正是路易威登的贵族派头所在:很长一段时间内LV的客户都仅限于欧洲皇室成员、贵族和政要,而贵族出行少不了前呼后拥的仆役以壮行色,行李自然有仆人背负,要脚轮干吗?贵族式微后,血统不怎么高贵的资产阶级继承了奢华的接力棒,富商与明星又成为LV产品的主力消费者。在世界各地,特别在今日中国,LV标志是一个跻身富人阶层的符号,一种身份认同,也是位于金字塔腰部的“大众”的欲望焦点。在中国,一只LV旅行箱最低档的七八千元,多则十万元,是暴发户的必备行头。而很多25岁以上小资女性以拥有一个价值几千上万元的LV手袋为骄傲,为赢得同事一撇艳羡的目光,半年不敢叫出租在每天在公共汽车上挤出一身香汗也无怨无悔。甚至在工厂干活的工人阶级女性也拎着一个标有LV字样的几十元的地摊货,她们并不了解“LV”和路易威登是什么关系,只知道那两个字母是一个外国大名牌、一种迫人的时尚。无疑,路易威登,这个商业社会与消费时代的经典符号,正是资本统治下人们孜孜不倦追求金钱的集体意识的物化体现。对此谁有异议?每天报纸上不是都在欢呼又有什么名品进入中国了吗?这不正是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社会高速发展的表现吗?欢呼吧,这不只是商业的成功,更是一个对源文本的瓦解。

“戏仿”当然不只存在于文学艺术领域,不是有很多人在重新阐释毛泽东、阐释马克思、阐释革命、社会主义和公有制吗?诸如此类的的“戏仿”就不便细谈了,免得又让别人为难。

只是,别忘了问一句,那么多还没有遗忘毛泽东的中国人能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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