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做克拉玛依的孩子
火烧痛皮肤让亲娘心焦
不要做沙栏镇的孩子
水底下漆黑他睡不着
不要做成都人的孩子
吸毒的妈妈七天七夜不回家

被指虐待儿童的红黄蓝幼儿园外围满家长
不要做河南人的孩子
艾滋病在血液里哈哈地笑
不要做山西人的孩子
爸爸变成了一筐煤
你别再想见到他
呀呀呀,呀呀呀……
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
饿极了他们会把你吃掉
还不如旷野中的老山羊
为保护小羊而目露凶光
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
爸爸妈妈都是些怯懦的人
为证明他们的铁石心肠
死到临头让领导先走……
2007年克拉玛依大火13周年那年,满脸胡子茬的东北大汉周云蓬如愿完成了这首堪与罗大佑的《亚细亚的孤儿》同样戳中人心的歌——《中国孩子》。10年后,当北京一家红黄蓝连锁幼儿园被揭发令人发指的虐童(甚至包括未经证实的性侵特征)事件后,一名家长提议“这首歌应该修改下歌词,不要做红黄蓝的孩子”……
北京时间11月22日晚,北京管庄红黄蓝幼儿园(新天地分园)虐童事件最先在网络传出,紧接着北京媒体《新京报》等披露受害者家长的第一手采访信息,事件逐步浮出水面:22日晚开始,有十余名幼儿家长反映幼儿被老师扎针、喂不明白色药片。次日上午,数十名家长集结在幼儿园门外了解情况,要求查看监控内容。一位家长称,孩子最近三四天拒绝上幼儿园。更有未经证实的消息渠道公布疑似家长之间对话内容,其中甚至不乏猥亵乃至性侵等情节,所谓的“老虎团”(北京卫戍区)传言更令此次事件背后的黑幕难以捉摸……
“比邪恶更邪恶的是对邪恶的掩盖,”义愤填膺的人们在24小时内先后等到北京朝阳区、中国教育部的两个回应,此外还有《人民日报》下微信公号侠客岛的一纸文章《对待虐童者,除了拳头,法律的牙齿还要更锋利些》,然而蓦然之下却发现早已没有了“事实”。
包括各大门户网站有关事态之进展接连被删除,中国境内图片供应商被勒令下架相关图片……一名内地媒体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压力愤怒道,将宣传禁令公告天下,一辈子与时间赛跑,今天要与禁令赛跑。一名曾经为红黄蓝教育机构提供公关服务的人员面对坍塌的信仰羞愧表示,若红黄蓝幼儿园虐童、性侵属实,情愿放弃工作,再也不踏入该行业一步……
至今,又是24小时,人们仍然没有等到真相公布,但网络上几名疑似红黄蓝幼儿园幼师与园长早家长和警察质问的疑似视频流出,其中一名尚未中专毕业的幼师“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打孩子)”的辩白,虽然只是透露了当下中国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的虐童丑闻的冰山一角,但已足以将一种社会愤怒激化。对此,我们依然需要静静的等待,因为任何基于未经证实的细节进行情绪性的宣泄和甚至咒骂无济于问题的根本。
此刻,那些被虐待、被性侵的孩子们虽然终于脱离魔窟,只是我们依然恐惧,恐惧于真相的缺席,被轻易地“下诅咒”。未来历史的书写会如何记录下真相?人们那些今时今日的记忆当然可以被剥夺:你的记忆也许只有一辈子的存活周期,而未来的书写却无权参与。这不是社会的健忘,而是你会被轻易抹去曾经存在的痕迹,如同“透明人”那样无法自证,而历史则只是少数人的特权!
《河殇》导演夏骏曾表示,“真相是一个社会的基础。如果没有真相,人们便只能从给定的包装进行评论”,当然还有认知世界。而这虚幻的可怕就如同历史上一再上演的是非对错的模糊甚至颠倒。更不幸的是,这却是现实的常态。不独虐童事件,不久前的北京大火的负面效应不也是在危机公关中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吗?
所以说,即便是在当下信息时代,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高一尺而道高一丈,互联网社会的崛起在不断突破权力对人类记忆的侵蚀与抹除,在对抗“遗忘”上做出自己贡献;而对于权力来说,也在不断通过新的互联网技术去阻挠、去围剿一个个信息控制的“决口”,不断以“404”、链接失效等删改甚至“焚烧”记忆。
记录社会尤其是一个社会的罪恶与肮脏可能是一项极具破坏性的行为,权力通常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对记录者而言,它也很危险。但是,人们需要一个信念,哪怕只是周云蓬口中的歌谣,记忆也是可贵而有价值的,它不应依附于权力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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