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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清田和香港学生死相许:香港等待大陆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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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心/香港学者洪清田将「香港学」视为毕生志业,将在港大开「香港学」课程。他要寻找香港百年来的路,未来将往何处去;认为香港该对中国有观照的价值。他的「香港学」养份来自共产中国和英殖民香港。

香港往何处去?香港是否已穷途末路,等待中国拯救?那香港是什麽呢?虽然香港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从来不是文人学者可以设定和操控,但最近本土终于开创了「香港学」,一种香港从没出现过的对自己本身的关注、探索和研究。无论「香港学」能否找回失去的香港,又或重新认定香港的独特处,肯定的是创办香港学协会的洪清田,不把「香港学」只看成是一种新学问,而是通过研习,启迪关注「香港现象」的价值,唤起香港的自我塑造。

过去二十多年,香港人洪清田一直发表「香港学」的言论,一直建构「香港学」,凡四、五百万字,并于二零零八年中创立香港学协会,「香港学堂」第一阶段课程将于今年二月二日在香港大学通识部开课。

洪清田是香港学协会的主席,协会有十多名核心成员,但整个「香港学」的灵魂就是洪清田,二十多年苦心孤诣的「香港学」,最初的灵感是八十年代初的衝击,当时中国刚开放,香港正在谈九七回归;到了二十一世纪,香港不再是洪清田建构「香港学」时的「借来的时间,借来的地方」,却再次重重的遭受到「香港没有了」和「香港下降」等概念包围,他曾一度想放弃研究,却又浴火重生,从微观到宏观、从软件到硬件、从民间到架构,挑起研究「香港学」的重任。

若说洪清田有点像下降人间的天神西西弗斯推著巨石上山,那不如说洪清田与「香港学」直教生死相许,他的「香港学」终于开课,最终目的是建立一所香港学研究所,推动「香港学」。他在接受亚洲週刊专访时,仍有如七十年代那火红年代的小子,激动的说:「我这辈子死而后已,也是做这件事(香港学)。」但凡关于香港的事情,从历史、政制、文化、艺术到创意,洪清田说都是切入点,那香港学的内容究竟有多庞大?

洪清田没正面回答,反而抱著哲学的胸襟反问:「一粒沙一个世界,香港有多少粒沙?」洪清田从六十年代至今,创立和参与的活动颇多,有些激进,有些文艺,他参与过七十年代的保钓运动、反贪污捉葛柏运动,创立了香港青年文学奖等。这位七十年代毕业于香港大学,九十年代回到中国武汉大学完成博士学位的香港人,在香港上环有一个一人办公室,拥有自己的政策研究公司----中极政经文化产业社,二百馀平方迟的地方,文件整齐挤满所有空间,然而,他非孤军作战,多年来一直有共鸣。

英殖民管治的启示

洪清田的文章长期在香港两份大报《信报》及《明报》刊登,很多年轻人爱回应他的文章,不少京港官员曾特别找他了解香港,有一次他和新华社香港分社前副社长张浚生谈话,张浚生问他,为何懂得这样批评中国,他直说是共产党教的,因为洪清田十岁来港时正是一九四九年中国解放以后,在共产主义国家生活的体验,以及少年时代在英国殖民地香港长大,是哺育洪清田「香港学」的养份,对比共产主义教育的纯淨的心灵,他感到香港纸醉金迷,直到六十年代眼看香港暴动,左派工运被冲散了,到七十年代他当上港大学生,积极参与战后新生代觉醒的香港社会运动,包括中文合法化和反贪污运动。然而,由热爱中国河山到拥抱香港现实这个转捩点,却在于他在搞运动的过程中,感受到英国殖民地的管治方法,「七十年代初,有一位香港洋人警察请我去谈话,问我:你们这班香港大学生,我们培养的精英,你是否真的觉得这个社会没有一些转变,最关键的一句话,我现在仍记得,『那一定有一些事你知道而我不知道,你说来听听』,就是这种共同的态度,一种我们一起管治这个地方,在同一套管治下共同效忠的态度」。这一点洪清田认为前香港特首董建华仍然看不通,中国领导也看不懂,那就是:「中国的领导人是站在体制之下,用一种人扮神的态度来管治。」

洪清田逐渐看到香港的独特之处,尊重专业操守,生产优秀的专业人士,香港不会生产问题奶粉,这都是中国其他城市不知何时才能做到的。他说,香港的出路就是走得更前,「香港学」其实是香港与中国走向世界的一次共同「长征」,对他而言,贯通香港、中国和世界的「香港学」,就像一块新大陆,二、三十年来慢慢从汪洋大海深处,升上来,升上来……

于是,洪清田创建了Hongkongology「香港学」这个词,由三个层面组成,「最广义的是探索和研究香港,分科或跨科际综合研究,或艺术描绘的研究;较窄的中层定义是侧重跨越中西古今的多科际、语言和综合性、整合性者;而最狭义的定义则是探索『香港』的普遍意义和建立整体『香港理论』及文化生命力」。

香港是在变化的,但香港怎麽会没有了呢?

如果极端地维护香港的不变,那麽香港定格在什麽时期才是理想的香港呢?其实香港是诸多社会变数触发和凝聚、融合的一个新社会区域群落,特定的时间、空间和人构成了香港的特质,而未来,一切新的变数又将促使香港往哪里去?

事实上,直到今天,仍然有许多人一厢情愿地以为香港只是一块单纯贫穷的渔村的变身,以前是英国殖民地,如今是一国两制的地方,从没审视这地方数百年来聚居南来客家人及各省人士、南洋华侨,还有世界各地传教士、少数族裔及欧美居民,所构建的多元文化和价值观,没理会过这里受岭南文化及安居乐业的农业与贸易社会的薰陶下的文化传承。

洪清田认为,香港的概念百多年来常被歪曲,以至一些公共知识分子不断在找香港穷途末路的证据,但香港仍是一块宝藏,他希望寻找香港百年来的路是怎样走过来,未来将往何处去,对中国的社会、文化的事务、政局和人事有什麽应用价值,「香港学」应对中国有观照的价值。

在「香港学」里,洪清田看到「香港」是全亚洲最法治的地方,但也是一个没有深层思考的地方;香港人的长处是最适合交易理论,所以拥有优秀的会计、法律及医疗系统。但最懂交易理论的社会,人与人的关系亦疏离,不如传统中国人情社会的亲近。纵然如此,洪清田说他最爱香港,在冷静理性的城市里,他与五十万港人参与二零零三年反对廿三条立法大游行,无纵火无掷石安然告诫政府,这是五十万人的集体回忆。他也拥抱这城市十九年来每年纪念六四、数万人拿覑烛光的浪漫,「那里面香港人的互相认同,埋藏覑我们的感情」。心里的眼泪与微笑,只有香港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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