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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当年在“文革”中差点被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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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夏季,被称为“香港式文化大革命”的“暴动”发生,查良铺因支持港府被“左派”骂为“汉奸”、“走狗”、“豺狼镛”。

1967年,大陆正处于文化大革命的高潮,香港也受到影响。发生于1967年夏天的暴动,正是在这种形势之下的产物。查良镛在这次暴动中,面临危难,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考验。

香港“六七暴动”,有人称之为“香港式的文化大革命”,它起源于当时一连串的劳资纠纷,包括渣华邮船公司、南丰纱厂、四间的士公司、香港人造花厂、红?青洲水泥厂等。在这些劳资纠纷中,最初都是工人自发采取行动,后来“左派”工会介入其事,行动变得非常激烈。特别是新蒲岗人造花厂的纠纷,最后发展至街头静坐、张贴大字报,以及每日川流不息的各业工人慰问等行动。香港政府为此采取了强硬的镇压行动,出动大批警察,用武力驱散工人,并逮捕了部分工人。

港府这一激烈的镇压行动,更加引起了“左派”人士的不满。“左派”人士因而组织“斗委会”,统一领导这场运动,与港英政府对抗。他们每天都排队到港督府抗议、张贴大字报。到了5月22日,警察采取了另外一次更大规模的镇压行动,在中环花园道以暴力对付示威人士,酿成流血事件。

之后,港府和“左派”势力展开了长期的对抗,“左派”“斗委会”组织工人大罢工,全港交通一度陷于瘫痪;最后,双方的冲突发展到城市游击战式的对抗,满地真假炸弹。有一次,警方出动1000多名警察,动用直升飞机,携带现代化武器,进攻北角的华丰国货公司。

香港社会出现了空前的混战,经济陷于低潮,人心惶惶,市民和资金大量外流,香港岌岌可危。

对于这场暴动,查良镛和“左派”一开始就站在对立面上。他反对“左派”势力采取过激的行动,支持港府严厉镇压“暴动”。

在6月6日社评《本港‘左派’拥刘少奇》中,《明报》把矛头直接指向“左派”:“关于香港的5月事件,现在已可看得很清楚,那完全是本地“左派”人士所主动进行的,并非北京有命令来叫他们采取行动。”

那为什么“左派”要采取这样过激的行动呢?社评列举一些实例分析说,这是因为“左派”近年来有一连串拥护、支持“刘邓陶”的行为,而当时北京正大举清算“ 刘邓陶”,“白纸黑字,对‘刘邓陶’的拥护早已发表出来了,如何能够抹去?惟一的办法,只有将功赎罪,即刻立一件发扬毛泽东思想的大功。那是迫不及待,只争朝夕的急事,如果迟了一刻,大功未竟而十二金牌已到,那如何得了?”

《明报》这篇社评的最后说:

“对于香港‘左派’报纸同业的拥护刘少奇,基本上我们是表示同情的,从这一点上攻击他们,是不公平的。……我们只希望他们自己扪心自问:‘为了少数人自私自利的打算,因而危及香港400万人的和平自由生活,妨碍到中共对香港的基本国策,损害了毛泽东思想的威望,是否应该?’”

查良镛对“暴动”的态度,使他与“左派”的对立更加尖锐起来,“左派”痛骂查良镛为“豺狼镛”、“汉奸”、“走狗”。

由于《明报》支持港府、反对“左派”,6月5日,在澳门当权的“左派”势力宣布不准《明报》和《明报月刊》进入澳门,至此,已有十份香港报章被禁行销澳门。

6月9日的《明报》社评《本报被禁行销澳门》,表明了《明报》不畏强权,决定与“左派”斗争到底的决心:

“你们禁止明报销入澳门,我们在经济上当然受到损失,但你们想压迫我们投降屈服,那完全是痴心妄想。你们在香港不能取得胜利,明报当然继续出版,跟你们斗争到底。”

查良镛很清楚,与“左派”对抗,后果难以想象,因为当时“左派”已经对一些支持港府、反对“左派”的报社采取过激的袭击行动。对抗“左派”,使《明报》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

《明报》当时在北角英皇道561号。形势危急,为防意外,查良镛指示员工把《明报》所在的标记都拆了下来。此外,编辑部大门装上了铁闸,字房工人把铸字用的铅熔成铅液,以备暴徒来犯时防卫。

有一天,几百名“左派”分子浩浩荡荡地冲到英皇大道之561号大厦,要砸《明报》。他们找了近半个小时还是找不到《明报》编辑部,后来找到时,《明报》编辑部已拉上大闸,而警方也在此时赶到。《明报》得以免遭砸烧之灾。

 “左派”分子烧不到《明报》报馆,他们当然不会罢休。他们买通了印刷《明报》的建明印刷公司机房的一名员工,于6月23日凌晨,以“偷偷摸摸”的手法,撬换《明报》版面,并印行发售。

结果,23日的《明报》一出版,全城哗然。原来,在《明报》第四版上,刊有一篇署名为“明报机房工人斗委会”的声明,题目是“敬告同业,行动起来”。声明说,《明报》机房工人已成立“斗委会”,呼吁同业“行动起来”,不可承印《明报》,等等。

这段文字的排印和字体十分粗糙,完全不同于《明报》的其他字体,明眼人一看就发现这乃临时偷梁换柱而造成的。

一连几天,数以千计的读者给《明报》来电、来信,除了个别不明真相者对《明报》提出批评和指责外,绝大多数读者都对《明报》表示支持和同情。

“六二三”事件发生后,建明印刷公司机房中即没有工人上班,一时间给《明报》的印刷出版造成困难。《明报》不得不采取权宜措施,暂时减少版面,只出一大张。几天之后,在其他一些印刷同业的支持下,《明报》克服了困难,恢复了原来的报纸张数,运作恢复正常。

对于“左派”分子“偷梁换柱”的手段,《明报》发表一系列文章,对此严辞痛斥:

“……事实上,明报系统的工作单位,根本没有什么‘斗委会’的存在,我们对于维护广大市民安全的措施,基本上表示赞同,对于‘左倾’盲动主义表示厌恶。”

“……利用祖国人民的血汗钱来收买一小撮‘牛鬼蛇神’,实现破坏《明报》的本于‘自由、理性、和平”的崇高立场,一小撮不是左派的‘假左派’,他们所耍弄的这种见不得光的大阴谋,又说明了什么?一句话,他们对明报‘怕得要死!恨得要命!”’

“……‘六二三明报事件”,只有让人更加清楚一小撮“左翼”教条主义捣乱分于,是如何的卑鄙无耻,如何的见不得人。他们把‘爱国’这一名词窃为己有,成了他们的‘专利品’;凡拥护他们的,就叫做‘爱国’,反对他们的,就叫做‘卖国’,这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另一方面,“左派”的行动进一步升级,他们“烧巴士、烧电车、杀警察、打巴士电车司机、烧贝夫人健康院、炸邮政局、用定时炸弹爆炸大埔乡事局、攻打茶楼、大石投掷行人和汽车、向警察投掷鱼炮、爆炸水管、烧报馆车辆……”香港几乎变成一个恐怖世界,人人自危,而《明报》及其员工自然首当其冲,成为“左派 ”分子袭击的重点目标,人身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这时,查良镛已离开香港,远在瑞士。对于查良镛远赴瑞士避风头,当时有几种说法,一种说法是,他原是到瑞士开国际性的新闻会议的,后来听说“左派”要对他下毒手,于是延迟回港,滞留瑞士;另外一种说法是,在“左派”放出风声要置他于死地后,查良镛于是带着一家大小离港到瑞士暂避。又有一种说法是,他和总编辑潘粤生在新加坡办《新明日报》。

无论哪种说法也好,查良镛滞留海外,都是因为被“左派”威胁所致。

那段时间,查良镛每晚都打长途电话回报馆询问情况,叮嘱大家出出入入要小心;另外,据说,查良镛还写信给当时的《明报》总编辑梁小中,要他与当时任采访主任的龙国云主持大局,如形势恶劣,他们两人可以自行先把《明报》暂时结束。

8月24日,在电台里报道“暴动”事实、抨击“左派”的香港商业电台著名播音员林彬,惨遭“左派”分子行凶暗害,被淋电油,活活被烧死。此事惊动一时。

林彬被烧死后,当时有一种气氛,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查良镛。但他仍然不畏“左派”的威胁,还要求《明报》对林彬不幸逝世表示敬悼。《明报》一连刊出《烧不灭正义的声音》、《敬悼林彬先生!》等社评,敬悼林彬这位“大丈夫”,痛斥“左派”分子的暴行,并表明对“左派”分子决不退缩、决不妥协、斗争到底的决心。

最后,中国政府表态,认为香港应该保持现状,这次“暴动”,才逐渐平息。在这一次“暴动”中,有 51人死亡,800多人受伤。

从那以后,到70年代,查良镛一直为香港警方暗中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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