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市场和舆论对特朗普减税政策一片乐观,对于减税前景也颇为期待。结合前三次美国减税政策的经验,特朗普减税的政策效果,还需要观察三方面指标的变化与前景。
首先是财政赤字可能出现急剧扩张。理论上,“拉弗曲线”为减税刺激经济增长,扩大税基,进而提高税收收入提供了完美的逻辑链条,但在实践中,拉弗曲线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有始无终”。特别是,本次特朗普税改将企业所得税税率从 35%降至20%,15%减税幅度高于里根时期的减税幅度(48%降至 34%,降税14%),大幅降低企业税率势必导致企业税收收入短期内大幅下降。与此同时,2016年美国财政赤字为 5873亿美元,是里根时期的 8倍(GDP仅为2.5倍),且美联储未来将处于加息通道,政府债务成本将可能进一步上升。因此,特朗普减税政策一旦落地,短期内或可进一步促进美国就业增长、经济温和复苏,但最终成效关键在于其对联邦财政赤字的控制。
其次是减税并不必然提升美国长期增长增速。减税政策短期可刺激消费和投资,提升经济增长速度,但过去三次减税助推经济增长的动力越来越弱。从历史经验看,仅里根时期的减税有效刺激了长期经济增长潜力,也仅有里根时期拉弗曲线产生了预期效果,其根源在于里根不但实行了减税,还实行了一系列税制改革。但是,在小布什、奥巴马和此次特朗普的减税政策中,涉及全面税制改革的内容较少。
与此同时,减税对于经济增长的刺激作用越来越弱,背后的逻辑链条可能如下:一方面,降低个人和企业的税负,可增加个人可支配收入及企业税后利润,从而刺激消费和投资;另一方面,减税的经济刺激作用有一定时滞,短期内可能导致政府税收收入下降,财政赤字扩大,联邦政府通过发行公共债券为赤字融资,从而引导市场利率走高,抑制消费和投资。
前者为减税的经济刺激效应,后者为减税的经济下拉效应。当前者大于后者时,减税成效显著,典型如里根时期,当后者大于前者,减税成效甚微,典型如小布什时期(见下图)。更为重要的是,特朗普政府还面临美联储加息和市场利率走高的压力,这必然会进一步削弱减税的经济刺激效应。
最后,减税与美国劳动生产率提升没有必然联系。劳动生产率提升是驱动经济增长的源泉,美国经济也不例外。有意思的是,过去三次减税政策周期中,里根时期劳动生产率年均增幅为2.27%,而小布什和奥巴马减税政策效应期的劳动生产率年均增幅仅为1.72%和0.7%,减税对劳动生产率改善的效应不断减弱。相反,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克林顿执政时期的后6年,美国并没有实行减税政策,但却是近40年来美国劳动生产率改善最快的时期,年均劳动生产率增幅达3.02%,同时也是美国历史上极为罕见的实现联邦财政盈余的年份。可见,减税与劳动生产率改善并没有必然的联系,或者说在过去三次减税周期中,减税对劳动生产率改善的作用越来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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