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2日台湾立法院通过了《公民投票法》(以下简称公投法)部分条文修正,执政以来苦无成绩的蔡英文第一时间在脸书上表示“这是人民作主的历史时刻”。最新修正通过的条文中明定,2,000人可提案、28万人成案、470万人投同意票就能决定重大政策,至于过去几年独派炒作、冀望的“领土、国旗、国号变更”,并没有包含在内。
这样的结果一出,在台湾当然各派有各派的说法,时代力量表示惋惜“领土、国旗、国号变更”未被纳入;蓝营嘲讽民进党过去喊独、到关键时刻又“怂”的假独模样。
现实情况是,民进党自执政以来,受困于大陆对台湾国际空间的打压,意识形态上亦无法面对大陆,却又无可奈何,一方面嚷着“台湾自主”,一方面却不敢真“自主”,在支持度连连下降的当下此次《公投法》是想稳住选民的支持度,却也埋下一颗不定时炸弹。
此次修正《公投法》确实是真正落实“人民自决”,过去可以否决公投提案的“公投审议委员会”在这次修法中废除,台湾人民对于过去《公投法》多有抱怨,认为人民是在笼子里无权决定。此次“打开笼门”、且台湾公民只要年满18岁就有公民投票权,这些对苦闷已久的年轻世代而言是一个安慰剂。
然而,在英国脱欧、加泰罗尼亚独立皆因“公投”而起的当下,台湾更该反思自身民主制度,是否太过“挟选举自重”,忽视公投可能带来的危险性?甚至忽视政府在其中应该肩负起的责任?
当国家遇到问题时,青年学生出头想“收拾烂摊子”,这在过去历史上都不断重复。中国那场著名的“五四运动”后数年,当初的“青年导师”胡适亦开始反思青年世代的“出头”所可能衍伸出的危害,如从众心理、如因为“政治正确”而不敢反对,胡适曾写道“不少五四时代过来人,终不免走上了反理智的路上去,终不免被人牵着鼻子走。”“凡在变态的社会与国家内,政治太腐败了,而无代表民意机关存在着,干涉政治的责任,必定落在青年学生身上了。”上世纪胡适的话,套用在如今的台湾社会仍然贴切。

台湾执政者须衡量“民意表达”的好与坏(图源:中央社)
台湾从太阳花学运、反课纲运动、非核家园至今,不少年轻人陆续走上街头、渴望转变国家,民进党和时代力量的出头皆是看见了这样的心态。然而台湾的困境并非公投可以解决,民主,要“民多少主”、什么程度的民主台湾需要自己摸索,若动辄狭“民主、公投、民意”自重,恐会重复台湾过去二十年的轮回──争吵有余,共识不足,停滞而非往前。
民进党应当反思,昔日“非核家园”可曾理性分析、可曾倾听正反方意见而不操弄民意?执政后因缺电火力电厂大开、台湾垄罩在雾霾之下,如今提到“非核家园”人们三缄其口;蔡英文应当反思,昔日痛批马政府的两岸政策亲中,如今对于台湾外交困境却全无解方,是否是挟“民意”自重、未理性看待国际局势?
宪法赋予人民的权利是好、是应当落实,但一个执政者若不能挑起决定国家命运的重担,理性分析决定国家方向,动辄拿民意(且可能只是片面的民意)当挡箭牌,是无能,更是玷污了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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