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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来了 台湾转型正义下的余光中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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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因《乡愁》一诗享誉两岸的台湾作家余光中在12月14日逝世,比起中国大陆的一片缅怀之声,台湾社会对于这位文坛重量级作家的逝世,却有许多不同声音和看法。余光中的离去,遗留下的是他在台湾社会模糊定位和台湾文坛待解的“转型正义难题”。

缅怀余光中台湾官热民冷余光中逝世消息一出,新浪微博在1小时内有70万中国大陆网友哀悼、搜寻相关新闻,大陆国台办盛赞他的《乡愁》是表达两岸骨肉亲情、充满民族情怀的诗作,《环球网》也以“两岸失去一抹乡愁”哀悼。

台湾总统府则发出声明,除肯定余光中对台湾现代文学发展的重要影响,更提到余光中不只诗文广为人知,他精心翻译的外国作品,如《梵谷传》,也启蒙许多台湾的文艺青年。台湾文化部长郑丽君则表示,余光中一生在诗歌、散文、评论、翻译等文学工作的成就,对华文文坛有既深且远的影响,是台湾现代文学史上必须铭记的一页。

余光中曾于台湾中山大学外文系任教32年,中山大学表示,非常震惊和遗憾,并称余光中为“镇校之宝”,但台湾民间反应不热烈,尤其台湾文坛对余光中的评价更为不一。而这和余光中在1977年于《联合报》上发表的《狼来了》一文,引发台湾“乡土文学论战”,为当时的台湾乡土文学扣上中国大陆“工农兵文艺”帽子一事脱不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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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诗坛祭酒”美誉的台湾诗人余光中逝世,各界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图源:VCG)

乡土文学论战密告作家亲共余光中在《狼来了》一文中引用毛泽东在1942年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指出台湾的工农兵文学有“暗合之处”,指出中国大陆的“工农兵文艺”有特殊的政治企图,而台湾“提倡工农兵文艺的人,如果竟然不明白它背后的意义,是为天真无知;如果明白了它背后的意义而竟然公开提倡,就不仅是天真无知了”在当时台湾党国体制下,反共怀乡为主流的文坛风气中,余光中此文一出,把台湾部分乡土文学定调成“工农兵文学”掀起台湾乡土文学论战,文坛一片风声鹤唳。台湾诗人向阳则说余光中在晚年对当时的措辞粗糙和情绪失控感到后悔,余光中则指自己是爱国心切,并非想扣其他人帽子。但除了引发论战被批评为国民党党国体制下的“打手”攻击左倾思想文人外,余光中也涉嫌向当时受蒋经国重用、党外人士称为“特务头子”的“国防部总政治作战部主任”王升告密,指台湾作家陈映真作品中涉及马克思主义字句。

此外,台湾经过政党轮替之后,余光中仍不避讳替国民党辩护,包括在台湾前总统马英九执政时期,为《经济学人》批评马英九是“bumbler”缓颊,认为文章原意是指马英九“大巧若拙”,是媒体翻译有问题。

更发表诗作《某夫人的画像》捧马英九的夫人周美青节俭廉洁,因此被批评为“御用文人”、“马屁诗人”。

台湾作家朱宥勋在脸书(Facebook)上即贴文表示,“作家逝世,文化部照例应公开致哀。但此人情况特殊,我认为不出恶声已是最大的宽容。”以诗坛地位捍卫中华文化台湾近十年文学、文化界本土意识崛起,教育界则企盼课纲能更希望能贴近台湾学生生活,删减文言文的声浪一直没停过。在2006年台湾教育部长杜正胜删减文言文政策以及2017年台湾课纲的文言文、白话文比例之争中,余光中都坚决表达“文言文是几千年中华文化的载体”,捍卫文言文的立场明确,再加以他的作品中的怀乡情、浓厚的中华文化底蕴,余光中因此在中国大陆备受称誉,与在台湾褒贬不一、模糊定位的处境大相径庭。

从过去反共到备受中国大陆网友爱戴,台湾作家李敖因此公开批评“余光中文高于学,学高于诗,诗高于品。一软骨文人尔,吟风弄月、咏表妹、拉朋党、媚权贵、抢交椅、争职位、无狼心、有狗肺者也。”并直指他,过去反共,现在跑回中国大陆到处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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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余光中对捍卫中华传统文化不遗余力(图源:VCG)

台湾文坛转型正义重新定位余光中台湾立法院在12月5日三读通过《促进转型正义条例》,诚如台湾作家朱宥勋在《端传媒》发表《转型正义还要迟到多久:台湾文坛的余光中难题》一文中提到,“在《促转条例》已经通过的背景下,着手梳理战后文学史,让‘余光中们’现身负责,应当是这一代人可以努力的目标。”转型正义的基础是“真相还原”,在真相公开、信息透明化的情况下,才能谈和解,让历史的伤疤愈合。转型正义若要全面落实,台湾文坛也不能避之,在公开资料、确实研究后,才能给予余光中一个更系统化更确实的评价,让批评有所依据、有所限度,也才能更确切探讨威权时期的台湾文坛,让该负责的人不能逃避的承担该担的历史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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