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运气好。
运气是重要因素。
毛泽东之所以敢于“感谢日本人”而不觉得有损自己的合法性,是因为当时的共产党还有历史优越感,他们认为无论哪国,无论何种国情,共产党上台都是早晚的事。这在逻辑上和“功高不赏”一样,只不过是反过来讲的:因为日本人的“功”,在当时看起来并没有决定性,不够高,所以可以承认。
推之到朱元璋,我们最多只能说元朝灭亡是必然发生的事件,无论朱元璋是否成功,元朝也不会再持续多久了。但具体到是谁推翻元朝,建立新王朝,那可是说不定的。
第二、谋士的功劳有限。
出个好主意很容易,决定哪个主意好并予以采纳,才是最难的。谋士经常终身当谋士,就是因为他们缺乏决断的能力。所谓“多谋而少断”,对谋士而言是良好的品质;因为如果他喜欢决断,主官却不接纳,就很容易发生矛盾。但对于主官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决断。
因此,被后世尊为“文臣第一”的刘伯温,才仅仅封了伯爵。这个爵位之上,除了一般只能追封的“王”,还有公爵和侯爵。
第三、将领有决定性作用。
那些独当一面的将领有决定性作用。即便是级别不太高的将领,在当时的通讯情况下,也必须有独立做出决断的能力。
朱元璋能够用好这些人,是他得天下的根本。而他之所以能用好这些人,首先就是能够规避文人的偏见,不被文人忽悠。这个方面的反例之一,大概就是张士诚。
而夺取天下以后,朱元璋封给将领们的重爵,则是他们一贯所受厚待的延续。
第四、和刘邦的对比。
刘邦那边的经验貌似是反的,因为有个“功狗”理论,刘邦据此认为他的将领们比不上文臣萧何。然而实际上另有因果。
一个是,萧何是例外。刘邦一经出关,关中作为后方根据地就由萧何一人负责了,其地理形势导致了刘邦只能撒手。这种地理形势其实是例外,朱元璋所面临的地理形势就不是这样的。
另一个是,萧何也不是刘邦手下中功劳最大的。功劳最大的显然是“诸王”(韩信等人),而不是“诸侯”(萧何等人)。只不过诸王后来被清除了,所以看起来萧何功劳最大而已。
除了诸王和刘邦本人以外,刘邦阵营里确实缺乏能独当一面的将领。后来彭越造反,在吕后的劝说下,刘邦只好亲自出马。结果又中了一箭(和项羽交战的时候就中过),成为他不久以后去世的诱因。
第五、参考《战争论》。
克劳塞维茨认为:第一、主帅应该有坚定的意志。“意志坚定”和“刚愎自用”并无本质不同,但由于战争中的困难太多,意志不坚定的人必然无所作为。
很显然,朱元璋的意志足够坚定,或者说,足够刚愎自用。
第二、除了意志以外,主帅最重要的品质,不是根据详尽的情报得出妥善的结论并据此下达命令,而是根据不全面的、自相矛盾的情报得出差不多还算正确的结论并据此下达命令。
这是与“文人”或“知识分子”的品质完全相反的,知识分子的习惯就是不断推敲研究,精益求精。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