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日前在基隆市长提名初选闹出史上最大乌龙,原本国民党基隆市党部在台北时间1月28日公布民调,由前移民署长谢立功赢得初选,不料到了下午出现戏剧性翻转,根据重新计算,民调居第二的宋玮莉后来居上,整个结果大翻盘,引来谢立功的抗议,最后国民党中央只好暂缓基隆市长候选人提名作业以平息众怒。但这个看似民调出错的小问题,却已经影响了民众对于国民党的信心,如果连初选都办不好,如何让人民相信国民党能重新站起来?

国民党基隆市长提名初选民调闹乌龙,严重影响国民党主席吴敦义选战布局
民主体制中,成立政党就是必须赢得选举,取得执政。要打赢选战,除了汇聚民意、形成政策、进行宣传之外,另一个重要工作就是提名代表本身政党理念的候选人,透过选举获得支持以取得政权。政党党内提名制度的兴革,会随着选举形势进行变化。台湾即将在2018年举行九合一选举,为了争夺县市长的执政版图,国民党与民进党两大党为了候选人提名作业伤透脑筋,有些地区参选者众多,有些艰困选区却是谁都不想参选,只能由中央党部征召适当人选。
根据国民党的初选规则,第一阶段是党员联署,参选人必须超过党员总数5%连署,才能进入第二阶段民调评比。候选人的民调支持度必须要相对领先,才可获得中央党部提名。但如果参选人只有一人进入民调,第二阶段变成一人参选,民调就必须超过30%才能获得提名。万一没人通过两阶段的评比,提名权将回归国民党中常会,由中常会决定最后的征召人选。
在台湾经济起飞的年代,国民党一党独大、长期执政,“党库通国库”,“富可敌国”的时代,国民党中央党部会提供正式获得提名的候选人足够的竞选经费以及基层党务组织的协助,基本上胜算较高。若提名的候选人学识才能与社会形象良好的话,就更有足够能量一举得胜。
国民党过去“党的意志大过一切”,党提名的候选人多半以党中央征召或协调的方式进行提名,初选很难办的成。且国民党文化中政治人物常回避在党内“同志操戈”,不只是怕“破坏团结”、“伤感情”,而是初选宣传动员样样都需要花钱,大部分参选人怕浪费资源,损及自身实力,因此国民党过去难得办初选,大多数在初始不公开的表态阶段就协调“劝退”实力较差的候选人或是自己“知难而退”。
但此一表面上“团结至上”的政治文化,却容易出现另一种流弊:财力资源雄厚的参选人在台面下以某些利益安排、甚至直接提供巨额金钱给竞争者、要求其退出选战的“搓圆仔汤”的违法行为,而不是真正的“禅让”。国民党内过去被批评“黑金政治”,有很大部分跟这种恶质化的钱权交易有关。而党内高层为了应付选战中在野党或无党籍人士参选挑战、选择不计代价“巩固政权”而非“选贤与能”,往往对此类事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宁失节操,也造成了政党从基层的根基开始腐化,之后积弊难返,连国民党员都看不下去,无法”含泪投票“给自己人,终至痛失五十年的执政权。
但随着国民党党产遭遇“转型正义”而逐步消失,连中央党部都曾差点发不出薪水给党工,国民党中央党部对基层的掌握力量逐渐削弱,基层组织也流失严重。国民党依据2017年8月全代会修正通过“中国国民党直辖市、县市委员会组织规程”,所以自2018年2月1日起,全台各县市党部除中央党部支薪派任的书记长、第一组总干事以及中央党部按县市规模大小来拨款支付的业务费之外,国民党中央党部将不再挹注各县市党部经费,由各县市党部自筹。先前有台湾政坛人士爆料,国民党主席吴敦义近期几乎每天忙于筹款募款“跑三点半”(跑银行调度资金),更足见国民党中央党部此时的窘迫。
反而是国民党各县市基层派系做大之后,国民党中央往往得要对派系人士低头。如今国民党声势不佳,人选难觅,县市党部初选(协调)提名工作被各地派系“绑架“的情况时有所闻,初选制度沦为党内派系内斗的政治工具,因此熟悉国民党生态的人士认为发生这次初选民调乌龙事件,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党内初选为什么现在对国民党参选人这么重要?在过去国民党“家大业大”的时代,即使办了初选,有些未能获得党正式提名的参选人“不服气”、坚持脱党自行参选,若还能找到竞选经费的来源,参选人本身形象不差的,竞选到底,仍有胜选机会,因为台湾选民喜欢“有骨气”挑战“不公不义”的政治人物,这也适用于党内提名初选过程。但现在,民进党完全执政,国民党整体形象与气势都仍在低档时,就算企业家想透过选举期间的合法政治献金来支持国民党候选人,善于蓝绿两边押宝的台湾企业主,也会“绿的押大、蓝的买小”,做安全的“投资策略”。基于这种现实情势,若国民党参选人未获得党的提名,也难以在社会上取得其他奥援,几乎不可能当选,因此国民党各县市的参选人,才会空前的在乎党内初选过程与结果。
国民党这次为了提名县市长的民调数字,其实是最不该出错的。真正符合统计方法的民调是科学且具备参考价值的。透过科学、中立且严谨的随机抽样及问卷设计,只要达到有效样本数,再依照母体比例进行加权,便可精确地推测数十万乃至数百万、数千万的母体之真实意向。而为求能精确锁定特定地理区域的样本,即便在台湾目前手机普及率远超过室内内固网电话的情况下,民调的样本库,依旧以室内固网电话访问民众为主。就以本届“九合一”县市长选举来说,如此才能精准的调查出选区内准备参选的候选人,真正受到该县市民众支持的程度比较,进而提供政党提名程序的依据,选出真正代表政党参加选举的候选人。
这次国民党的民调出现问题,在于民调公司误植数字导致计算错误,虽然民调公司负责人出面认错、道歉,但还是引发各选区参选人不安。除了基隆市之外,包括台中市、新北市的国民党初选参选人也都公开表示担心,深怕会再发生“翻盘事件”,影响参选权益。而国民党即便要安排协调,困难度极高已经可以预见,不管最后协调的结果是哪一位代表国民党成为正式的党提名候选人,其支持者一定会不满和反对,让国民党内力量益趋分裂、削弱。若连党提名的候选人都对自己的所属政党失去信心,更遑论手握投票权的民众,要如何相信国民党已经重新整顿好,要带领台湾往前走?
政党的党内初选程序是提名代表政党自身最佳人选的关键步骤,就像是生产流水线的品质检验关卡一样,不容出错。为了确立选举制度的稳定运作,政党提名应该要用更谨慎的态度面对,毕竟这是政党为选举备战的第一步,也就是选民检视政党理念与价值的关卡。在台湾人民高度期待优质的政治人物来改善人民生活时,不论是基层还是更高阶层的公职人员选举,政党推出什么样的候选人,攸关该政党的形象以及存在价值,更是能否赢得选举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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