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总统上月30日在国会发表任内首次国情咨文中,虽仅两次提及中国,却明确把中国画入如同俄罗斯一样的“对手”(rival)行列,并与“流氓政权”、“恐怖组织”并列。这是继去年12月公布“国防战略报告”,视中俄为威胁之后,再度证实美国对中国的战略定位有重大转变,即从曾是良性的“合作者”、“伙伴”,到中性的“竞争者”,最终定位为恶性的“对手”。
对川普政府的宣示,尽管中国官方看似淡定,指这是“冷战思维”,媒体一如既往指是“中国威胁论”的延续,但中方心知肚明:美中已进入全面“冷对抗”状态。正如川普所说,美国“对不平等贸易投降的日子已经过去”;中国联手俄罗斯对美国利益、价值观和美国倡立的国际秩序的挑战,美国必须回应。过去中国一向把美中关系描述为“斗而不破”,但现在川普政府对中国政策成形后,两国关系可能“斗而且破”。如何避免从“冷对抗”到摊牌成“热对抗”,是两国主政者必须认真面对的问题。
川普基于“美国第一”理念,对美中关系的思考最初仅聚焦对中贸易巨大逆差上,因此候任期间发出“如果与中国没有在贸易等方面达成一些交易,不知道美国是否有必要继续坚持‘一个中国’政策”的不平之鸣;川普上任后主张,如果中国在北韩核问题上帮助美国,就可获得更好贸易协议,而当他确认中国表面上帮助美国制裁北韩,暗地里却继续往北韩输送石油后,便祭出对中国贸易的系列惩罚手段。
美国对中国定位的根本转变,并非川普个人心血来潮,也非美国某个政府部门的一方主张。这种转变有很深的民意基础。中国如果仅用“中国威胁论的延续”和“美国失衡的心态在作祟”去解读,就可能因误判而贻误反应的良机。
可以说,川普政府对中国最新定位表明,美国过去几十年采取对中战略核心基调,即“接触”战略已告一段落,转向“新遏制”战略。未来美国将在政治层面及全球各领域,和中国较量,维护领导权不被中国瓜分,双方过去密切交流合作和频繁人员往来,也可能受影响。例如中国的华为、蚂蚁金服等多家企业,与美国企业合作和并购,最近被美国政府叫停,中国资金进入美国也将设限。美国跨国企业原本留在中国的资金,在川普政府威逼利诱下,正源源不断地转回美国。
而在川普国情咨文后,美国国防和外交两大部门也迅速行动,刚访问印尼和越南的国防部部长马提斯2日说,应对大国竞争将是国防部未来主要任务,美国必须做好应战准备。他提及中国在南海岛礁巩固设施时说,“我们不得不应对这项挑战。如果发生战争,我们会去打仗。”美国航母“卡尔文森号”今年3月将访问越南砚港,就是为彰显美国的决心。
国务卿提勒森则从上周起,展开墨西哥等拉美五国密集访问,与中国争夺在拉美地区的影响力。中国在欧巴马总统时期积极进军这些被称为“美国后院”的国家,卓然有成,已成为智利、阿根廷、巴西和秘鲁的最大贸易伙伴,却未引起欧巴马政府重视。
提勒森2日指责中国正利用经济、外交,把这个地区拉入到中国的轨道,推行“新殖民主义大国”。这与提勒森去年10月首次提出美国的“印太战略”演讲时,对中国的批评一脉相承,显示美国对中国政策定形后,美中之间的“冷对抗”已是大势所趋。
美国对中国战略转变,反映中国追求军事现代化,在印太地区寻求区域霸权,试图挤走美国,争夺全球领先地位,同时挑战二战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建立的国际秩序。川普政府的新国安国防战略,就是回应这一挑战。
但川普新战略能否落实,仍有待观察。首先,国会是否同意庞大的拨款,是一大难题。其次,美国现在不再具有独步天下的国力,要在全球维持优势可能导致战略透支。再次,盟友是否积极配合美国,也是一大疑问。
当然中国也并非高枕无忧,一旦美中冷对抗转为热对抗,完全翻脸,比如台海两岸发生军事冲突,在美国动员下,中日、中韩、中英、中欧以及中国与东南亚大部分国家的关系,都可能恶化;美国及盟友对中国的全面封锁,严厉程度将远超过1989年“六四”事件后。对此,中国也须三思和绸缪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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