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全家团圆围看电视台制播的春节特别节目,已是两岸华人不可或缺的过节方式,也是共同的记忆。因此春节期间家人在茶余饭后“点评”特别节目,也成为热络气氛的话题之一。今年(2018)两岸的除夕特别节目,不约而同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透露出了各自的世界观与价值观。

今年台湾有电视台在除夕夜黄金时段重播日本卡通片《哆啦A梦》(图源:VCG)
台湾有电视台在除夕夜黄金时段重播日本卡通片《哆啦A梦》(Doraemon),以及若干年前的春节综艺节目与美食节目,备受观众批评。其实台湾电视台的作法并非起始于今年(2018),2013年就有电视台在9天春节期间,全天候播出7集中国大陆宫斗电视剧《后宫甄嬛传》,据统计每天收看人次约达220万。
包括媒体评论在内,多数舆论将台湾电视台以低成本准备过年节目,归咎于中国大陆高价挖走台湾与香港的大牌艺人。相较于春晚的高规格、高成本、众星云集,台湾电视台无力竞争,只能冒着被观众炮轰的风险,选择重播垫档的节目形式。

2013年曾有台湾电视台在春节期间全天候播出电视剧《后宫甄嬛传》,每天收看人次达约220万(图源:VCG)
在海峡彼岸,今年(2018)春晚播出之前,官方媒体《中国新闻网》特别强调“央视春晚将适当增加港台演员比例”,同时指出:“有反映‘一带一路’建设和中非人民友谊的作品”。春晚实际播出之后,小品节目《同喜同乐》却引来相当大的争议。这段小品由中国大陆与非洲演员共同演出,讲述“中非合作”背景下延伸出关于修建铁路、投资、留学与婚姻等故事。其中部分内容,例如中国大陆女艺人娄乃鸣将脸涂黑扮演非洲人,非裔演员扮演猴子,又或是把长颈鹿戏称为“非洲的共享单车”等等元素,被贴上了“种族歧视”的标签,甚至被解读为“中非友谊”的破产。《BBC中文网》还刊出题为《央视春晚被指“歧视”非洲人,中非友谊与“种族问题”的一线之隔》的专文,争议的层级朝着国际性的“种族主义”问题延烧。
两岸春节特别节目衍生的争议,虽然层次讨论的焦点各有差异,但是拉高视野来看,却都能在以西方现代性主导的发展道路上找到问题所在。简单来说,就是在中西文化与传播战略的冲突、激荡之下,如何认识自己的面貌与定位。大陆春晚光鲜亮丽却含有政治隐忧,台湾则是在缺乏成本与想法的情况下载浮载沉,逐年失守传统文化的再生能力。
在西方现代性面前失语,是后进发展国家必然面对的困境,中国大陆做为第三世界的领头羊,集中在身上的意识形态矛盾必然相当尖锐。1955年周恩来代表中国参与万隆会议,促成亚非第三世界国家团结的“万隆精神”,传为佳话,也是一段时间以来中国大陆事国际事务的准则之一。改革开放之后,“万隆精神”在“韬光养晦”与“民族复兴”主旋律下拉扯,以物质等硬实力为号召的“强国”形象,不断走向世界舞台,春晚可以视为这段历程的缩影。做为政治传播形式之一的春晚,尽管主要收视群是中国大陆内部观众,但其他国家也睁大眼睛等着看中国大陆会通过春晚释放出什么政治讯息。

1955年周恩来(中)代表中国参与万隆会议,促成亚非第三世界国家团结的“万隆精神”(图源:新华社)
换个角度来看,春晚同时是中国大陆价值观与世界观的展现。因此,就算《同喜同乐》在春晚中只是一个“小品”,也无论制作单位是否戴上了“种族歧视”的有色眼镜来编排剧本,它终究透露出中国人在当下如何看待世界与理解世界。
台湾亦是如此,受到两岸经济地位、战略价值以及自身历史遗绪的多种角力影响,资金与人才流失就是如此处境之下的结果,同样也反映在近年台湾电视台制作春节特别节目的心态上。若是台湾在地缘格局变动中难以找到稳定的方向,同样无法认清自己的角色与优势,自然不易掌握在华人市场中的竞合关系。
在软实力更能发挥作用的今天,再加上“文化自信”的政策动员,两岸的春节特别节目应该有更丰富的内涵与挥洒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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