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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文教育苦行僧沈慕羽:服务一生、战斗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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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友顺/马来西亚华文教育斗士沈慕羽病逝,享年九十七岁。沉老一生奉献华教,为了民族和华教,曾经三次入狱。他创办和领导华校教师职工总会,奋力争取华教在马国的平等待遇。

在历史名城马六甲的培风中学礼堂,二月六日罕见的搭建起灵堂,马来西亚著名华文教育斗士沉慕羽灵柩安放在庄严的灵堂,供来自全马各地的人民瞻仰。灵堂两旁高高挂起由沉慕羽书写的两句口号:「华教尚未平等,同道仍须努力」,提醒人们追随沉老(沉慕羽)的脚步,继续为华教争取平等的地位。

沈慕羽也是马国华人社会华文教育领导机构—华校教师职工总会(教总)前任主席,他是在二月五日辞世,享年九十七岁。在沈慕羽辞世噩耗传出后,来自全马数以千计人士前来弔唁,这包括部长、朝野领袖、华团领袖、企业界人士、学生及外交使节人员。

教总对其创办人的逝世表达深深的悲痛和惋惜。它形容「沈老对教总的付出和贡献,可说是无与伦比」。教总指沉慕羽把其大半辈子的岁月都奉献给教总,不但催生了教总,领导教总,而且始终细心呵护,关爱备至,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教总也誓言将谨记沉老「华教尚未平等,同道仍须努力」的教诲,并秉持他的精神,继续为争取华教的平等地位而努力。

沈慕羽是在一九一三年出生于马六甲,祖籍福建晋江,父亲沉鸿柏是中国国民党外围组织马六甲同盟会领袖。沉慕羽在十九岁出任父亲的秘书,由于受到父亲的影响,沉慕羽在二战期间积极参与抗日运动,组织歌咏队、戏剧团全马走透透,鼓励人民抗日。抗日时期他曾出任马六甲华团抗敌动员总会秘书及马六甲华侨青年战时服务团团长,是一名热血青年。

沈慕羽的一生是多姿多采的,他曾涉足媒体领域,曾任《建国日报》及《南洋商报》通信记者,也曾出任马六甲官民合办的《古城月报》总编辑。他也曾是执政党马华公会领袖,一九五五年组织马华公会青年臂膀马青团,因而被誉为「马青之父」;他在一九五六年马青第一次大会上打破传统,以华语做报告,反映出他对华文的热爱与坚持。

不过,由于当时马华领导层是以英文教育者为主流,受华文教育的沉慕羽对华文的坚持使他与领导层对维护华文教育议题发生严重衝突,最终造成他在一九六六年被开除党籍。三十四年后,马华考虑恢复他的党籍,不过被他拒绝。他认为,马华一日没为他平反,他一日无法归队。

沈慕羽的高风亮节也赢得朝野领袖的敬佩。执政成员党民政党主席许子根指出,沉慕羽四十六年如一日的争取华教权益,是华教及华社备受尊重的领袖,且为争取华教及族人权益,遭遇诸多挫折,但他依然不屈不挠,一生为华教奋斗,因此沉老的逝世是华教界、华社及国家一大损失。他表示,沉慕羽为华教奋斗一生,虽然未达致理想,但所留下的精神将永垂不朽,鼓励下一代继续努力。

为华校的生存奠基

马国是两岸三地之外华文教育体系保留最完整的国家,虽然马国官方语文是马来文、教育体系的教学媒介语是马来文,不过,在华人社会强大的支持下,目前已有一个完整的从小学至大专学府的华教体系,为国家培养不少人才,而华校教师职工总会(教总)及华校董事联合会总会(董总)则是推动与维护华教的两大领导机构。

沈慕羽是教总的创办人之一。一九五零年,沉老以马六甲教师会主席的身份会见吉隆坡教师会主席林连玉,力陈团结全国华校教师的重要,并倡议组织全国华校教师总会。一九五一年教总正式成立,奠定了华文学校今天继续存在的基础。当年,教总成立的章程是由沉老所起草的,而沉老从一九六三年担任主席至一九九四年,以八十二岁高龄为由,才得以卸下教总主席重担。

教总高度肯定沈慕羽对华教的贡献。它指出,在该组织成立之初,沉老就积极投入教总的各项工作,其中包括了一九五二年代表教总协助政府改编华校教科书,使之具有马来亚背景。一九五五年,沉老与林连玉等代表教总出席在马六甲陈祯禄爵士私邸与联盟主席东姑阿都拉曼及其他巫统领袖的历史性重要会谈,从此奠定了教总在华教的领导地位。

沈慕羽一生曾为华社和华教入狱三次。首次入狱是一九四二年因参加马六甲抗日机构筹赈会,与哥哥沉慕周遭日本宪兵逮捕;第二次是一九七一年出席怡保华人团结大会发表演说后,被政府援引煽动法令扣留;第三次则是一九八七年反对政府委派不谙华文的教师出任华小高职,在内安法令下被捕,当时沉老年届七十五岁。沉老被扣留逾二百天才获得释放,他形容那段日子是「度日如年」。

与沈慕羽一起被扣留的行动党资深领袖林吉祥指出,那一次的牢狱之灾,并没有阻挠沉慕羽继续耗尽一生为民主自由、民族平等、教育平等而斗争。他讚扬沉老坚持信念、从不放弃的精神是令人敬佩的,其不畏强权、不屈不挠的毅力更是值得人们学习。槟城首席部长兼行动党秘书长林冠英追忆与沉慕羽同被扣留的日子时说,沈老在扣留营里教导他华文,同时让他接受中华文化的薰陶。他说:「在那段苦日子,我从沉老身上所学的知识是无价之宝,让我此生受用无穷,我将永远铭记沉老的教诲。」他感到遗憾,不久前沉慕羽还亲自为其正在筹备中的新书题书名,可是沉老等不及亲眼目睹这本新书面市就已离开人间。

虽然推动华教和维护华社的工作经常受阻,但沉慕羽从不曾放弃他的理想,这可能是因受到孙中山的激励。沉慕羽的父亲沉鸿柏生前是孙中山革命事业的追随者,沉慕羽自小就被沉鸿柏灌输孙中山提倡的「三民主义」,并对他立志推翻满清政权以救中国的豪情壮志深深敬佩。沉慕羽推崇的对象还有三国时代的关羽,他曾解释道父亲为他取名为「慕羽」,即是希望他学习关羽的正气。

沈慕羽为自己的人生形容为「服务一生、战斗一世」,这两句话也被刻在其墓园内。在零四年妻子曾月霭逝世时,沈慕羽就亲自著手为自身及妻子在吉隆坡郊区的风水墓地设计提供意见,以庄严雄伟为概念,而碑文及墓园内的字体都是出自他亲手所题的墨宝。富贵开发有限公司风水设计部总监姚明辉透露,沉老夫妇的墓碑分为主体(象徵沉老斗争理念、座右铭)及双手(子孙),意喻后人将传承沉老及华族的精神与文化。

新纪元学院讲师郑文泉指沉慕羽的一生是「二十世纪马国华人社会的缩影」,沉老在近一个世纪来的不同时期几乎「无役不与」。沉慕羽的战友、林连玉基金前任主席陆庭谕表示,沉老的座右铭「服务一生,战斗一世」完全概括他的一生,堪称「沉慕羽精神」,而沉慕羽化悲观为乐观的精神,是人们往后作为工作方向与目标的指引。沉老离开了,不过他为华教奋斗的精神,将永远活在人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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