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委扬言下修军人年改的楼地板,却引发退役上校缪德生抗争失足不治事件;经副总统陈建仁与民进党立委协商,同意维持政院版拟议的3万8990元台币(约1325美元)楼地板不变,以示善意。
此举,表面上看是民进党退让一步,让军人年改保有较公教年改更高的楼地板;但政府若以为这足以安抚军心,则未免过度乐观。事实上,缪德生之死让抗议团体的愤怒达到高点,扬言不排除升高抗议;新任国防部长严德发以“国安危机”形容当前的情势,并非虚言。
反年改团体高举“信赖保护”与“不溯既往”的大纛,基本上并不承认年改的正当性,也拒绝妥协。当年国家号召青年从军,所许诺的职业条件即包括退抚待遇在内;如今军人即将或已经退役,作为“雇主”的政府却迳自删减待遇,当然令人愤怒。但在现实上,国家财政难以支撑是事实,军公教退抚所得替代率高于一般民众也是事实;在泛绿阵营多年的“反军公教”宣传下,确实吸引不少附和者。也因此,“八百壮士”在立院长期抗议,引起的回响有限,也未对民进党构成太多直接威胁。
深一层看,民进党拥有国会的席次优势,要强行通过多么苛刻的年改版本,应该都不成问题;问题在,这将为民进党赢得什么?面对中共的武力威胁,国军仍是保卫台湾安全的最佳屏障。以民进党在两岸问题上之偏好挑衅,它应该比国民党更需重视硬实力。在硬推募兵上路已使国家兵力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再大砍退抚制度,结果必定雪上加霜。
1997年起,军人退俸由“恩给制”改为“帐户制”,退休金累积的速度已远不如前。21年后,这些官兵逐渐进入退伍年纪,他们能领到的终身俸,却明显不如前辈。因此,即使没有蔡政府掀起年改争议,矛盾也会浮现。
这次政院版的军人年改草案,对此确有着墨:1997年后任官的国军干部,退伍俸将高于现制。由此可见,蔡政府将打击面集中于资深人员,因为这些人许多已退伍,不再具备执干戈的价值,意识形态也更难“绿化”,可说是“无效”的投资标的。反之,政府对年轻的现役官兵则祭出胡萝卜,一方面避免冲击士气,二方面可塑造“民进党更重视军人”的印象,企图扭转职业军人偏蓝的倾向。
但年改推动一年多来,军中的实况却是不仅“老人”愤怒,理论上获利的“新人”也不见欢欣。其中原因,正因信赖的城墙已被打破,退休待遇不再是可预期愿景,而是随指数摆荡的轮盘。政府喊出的条件再好,只要一句“未来如何谁知道”,就立刻失去宣传效果。
从另一角度看,政府要平衡财政支出,但对军公教而言,“被改革”却全属无妄之灾。政府要求军公教“共体时艰”接受改革,与此同时,也必须承认他们维护自身权益的正当性,诚恳要求他们“顾全大局”。而不是将他们套上“既得利益”与“反改革”的大帽子,让全民敌视他们。
最近,国防部、退辅会乃至府院高层都努力放低身段,但绿营民代与绿媒名嘴却仍在发表贬抑言论,除对缪德生身亡冷嘲热讽,部分绿委并扬言要把条件改得更苛。这种态度,只会愈发挑激军人的愤怒,让社会充满焦躁。
“孙子兵法”说“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又说“识众寡之用者胜”;这两句,深耐主政者和抗争者共同咀嚼。所有公共政策都是理想与现实的妥协,任何方案都不可能尽如己意。抗议团体必须认清,“寸土不变”的防线在客观局势下恐难守住;执政者更须体认,不管喜欢军人与否,他们都是维系国家主权独立不坠的重要靠山,必须尽一切手段赢取官兵的认同与信任。否则,一旦遭遇危急,离心离德的军队如何维持国家的安全于不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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