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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搁置争议”的虚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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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文化大学与大陆厦门大学多年合作举办之“文厦论坛”,今(2018)年堂堂迈入第五届。2018年3月28日,第五届“文厦论坛”于台北市文化大学推广教育部国际会议中心举行,主题为“两会后的两岸关系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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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届“文厦论坛”,由台湾文化大学主办,于2018年3月28日在台北举行,主题是“两会后的两岸关系走向”

台湾世代基金会执行长洪耀南发表一文,题为〈两岸新关系从搁置争议开始〉(以下简称洪文)。文章说到,由于两岸双方的执政党缺乏基本互信与良好的沟通渠道,面对诸如2月6日花莲地震灾情,虽有以“危机控管”的方式进行沟通,但终究非两岸官方的正式互动。

洪耀南指出,应以“搁置争议”的态度来看两岸关系未来的发展。洪称,中国大陆在1950年代至1970年代,与美国未正式建交,中美之间却也进行了上百次大使级会谈(例如交换俘虏等特定议题)。到1970年代,邓小平确认了中方将以“搁置主权、共同开发”的模式,来解决与周边国家的领土与海洋争议。与东南亚国家建交时,也提出“搁置南沙问题”。于是,“搁置争议”便成为中国大陆在外交领域的处理手法之一。

除了外交方面,在2008年,时任中共总书记的胡锦涛接见国民党荣誉主席连战(第四次“胡连会”)时,亦提出国共两党应“建立互信、求同存异、搁置争议、共创双赢”的16字方针。但如今“九二共识”已然成为两岸之间极大的争议,以及双方关系停滞不前的一个症结。他建议,未来两岸之间应该搁置对于“认同九二共识”的争议,先就事务性问题恢复协商机制,以累积民共两党间的政治互信。

综观洪文所述,他是将中国大陆曾在外交和国共交流领域使用过的“搁置争议”手法,或许可解应当前的两岸困局。不过他却忽略了三点:一是处理国内外事务,中国大陆始终是“内外有别”的逻辑。例如“一个中国”原则,对外时必称“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代表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对内、对台时避谈中国代表权的问题,只称“大陆和台湾同属一个中国”。这就是在中共话语体系中典型的“内外有别”,大陆在对外交事务和认为的“国内”事务(包括对台政策),不会使用相同的逻辑。

二是国民党长期都承认并使用“九二共识”的政治符号(无论是否解释为“一中各表”),也因为连战任党主席、首次出访大陆时,便已确认国共两党是在双方皆认同“九二共识”的基础上,促成了两党的交流机制,也才有了后来2008年第四次“胡连会”的“搁置争议”。简言之,承认“九二共识”在先,“搁置争议”在后。

三是对“争议”本身的定义。大陆方认为的“九二共识”核心意涵,是海峡两岸均坚持“大陆和台湾同属一个中国”的“一中原则”,也是经过两岸两会确认过的,争议只在于对“一个中国”政治含义的认知不同。然而洪文乃至于蔡英文政府认为的“争议”,不仅是对“一个中国”的认知与大陆有异,对“两岸同属一个中国”也打上了问号或采回避态度,实则是“争议之外的争议”,与大陆方称的“争议”,完全是两件事。既然连“争议”本身的定义是什么都有认知上的落差,又如何能够做到“搁置”呢?洪文提到的“搁置争议”,恐怕有偷换概念之嫌。

1990年代,由于两岸综合实力对比不如今天的巨大,台湾海基会方面尚能争取到两岸事务性商谈中不涉及“一个中国”定义,并展开具体的协商工作,促进两岸关系实质性的和平稳定发展。

20多年后的今天,大陆虽称“两岸实力对比我强台弱的战略优势将持续扩大”,但已是不争的事实,台湾经济实力已逐渐被大陆各省市赶超,还有多大的本钱或筹码和大陆谈“搁置争议”,并能成功推进两岸恢复官方层级的协商交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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