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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会将美国贸易带往何方?

美国对中国贸易战蓄势待发,但盛传美中已私下接触谈判,研究如何缩减两国贸易逆差,情况没有想像中糟糕。种种迹象显示,川普和其策士们准备利用高关税手段,逐步逼迫贸易对手们在贸易上有所作为,让美国贸易逆差逐渐减少;川普政府企图用租税和其他手段,增加国内投资,提升美国生产和就业、振兴美国经济。

最新发展,是“美韩自由贸易协定”重谈已获成果。韩国限制每年出口美国的钢铁量不超过268万公吨,约相当前三年平均量的70%。美国对韩国轻型卡车征税(25%)的期限延长20年,到2041年。韩国将降低对美进口汽车的贸易壁垒、放宽安全及环境标准,将符合美国汽车安全标准视为符合韩国标准;将美国车厂每年向韩国出口的配额由2.5万辆,增加到5万辆,韩国则争取到永久免除美国钢铝提高关税的名单中。

看来,川普是个成功的商人,正利用在商界惯用的拉高价码,来换取对手让步,争取更多的贸易利得(trade gains),韩国已让他得逞,更大的贸易伙伴中国是否也让川普予取予求,是外界最好奇的焦点。

但这里有两个重大问题:第一,世界贸易规则将受到严重冲击,不仅全球(包括美国)股市和贸易受巨大干扰,美国不见得会因此而净受惠。第二,对美国的中长期投资不见得会因此增加,使川普的良好意图难以奏效。到最后,美国可能还会回到目前贸易架构下,但负面后果则会由下一位总统承担。

川普的如意算盘,短期内可能享受到经济好转的光采,巩固2020年连任机会。至于后果如何,他也管不了。政治就是如此吊诡,诱使人“杀鸡取卵”,并“嫁祸后人”。

目前世贸规则,是1947年成立的“关税暨贸易总协定”(GATT,世贸组织WTO前身),以“共识决”方式,获所有成员国认可,并逐渐增添个别协定下逐步形成。当然,它不是没有缺陷,所以迭经修正,部分协定因运作不佳而被作废。但无论如何,都是经过详细讨论、获得各方支持,才能支持全球贸易超过半世纪之久,让贸易成长速度长期高于经济生产增速,也让各国的“比较优势”(comparative advantage)得以发挥,显著提升各国的经济福利。

在这套贸易规则中,最重要的叫“最惠国待遇”(most-favored nation, MFN)原则,它要求世贸成员,必须将其贸易政策无差别地适用到其他成员,不得对个别成员特别优惠或歧视。唯一例外,是在部分成员形成“自由贸易区”或“关税同盟”时,可以仅对内部成员提供贸易优惠,来鼓励贸易自由化。

在此原则下,各国了解关税减让的结果都会相互适用,才让各国愿意大幅度地调降关税、减少贸易障碍,让各回合的关税减让谈判大放异采,全球快速进入一个低关税、低障碍的贸易环境,创造了二战后全球70年的繁荣,可说是史无前例的巨大成就。

但川普的重振美国策略,却将美国的国际贸易,带回到1930年代。在1929年经济大萧条后,美国在高关税保护下,通过了1934年的“互惠贸易法案”,在十年间和28个国家先后签署贸易协定,大幅降低美国和这些贸易伙伴间的关税。如今,川普选择对美国享有显著贸易顺差的国家逐一谈判,借由美国的贸易筹码,的确可以要到一些贸易利益;但它可能迫使美国的贸易伙伴结合在一个大的集团中,以“团结力量大”来扩大市场、降低成本、提升对美国议价筹码,来应对这种变局。

例如,英国就想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协定”(TPP)。美国若坚持要“个个击破”,就不会加入这种贸易集团,其结果就是美国因关税较高,带动国内物价上涨,且国际竞争力衰退,长期下来就会付出经济代价。

至于促进美国投资,由于川普“反全球化”倾向的政策,即使“工业4.0”(指大量运用自动化机器人、传感器物联网、供应链互联网、销售及生产大数据分析,以人机协作方式提升制造价值链的生产力及品质)可降低成本,但由于美国进口成本提高,美国劳力成本高等因素,美国生产的总成本必然提高,无法逃避的企业会以“应付川普”的方式为之,短期热闹有余,但长期却见不到提振美国经济的效果。

接下来,我们可能看到川普赢得一些贸易“战役”,但美国却逐渐输掉整个贸易“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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