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清明节。夜里下了雨,气温已经降到5℃——3日最高温度34℃呢,天气也有些阴沉。清晨读到武际可老师的文章,觉得也该写几句以“应节”。
屈原《九歌·国殇》
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桴兮击鸣鼓。
天时坠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百度百科”该条目中注释:“手里拿着吴国的戈,身上披着犀牛皮制作的甲。吴戈:吴国制造的戈,当时吴国的冶铁技术较先进,吴戈因锋利而闻名”。
其时秦楚相战正酣,“带长剑兮挟秦弓”理解为秦国之弓,或许能够成立;不过,吴国在公元前473年(《辞海》)或前475年(《辞源》)已为越所灭,在屈原(公元前约340年—前278年)的年代,“吴戈”的含义或许不是上述解释。
有说“吴”本义乃大,如清明节之清明,本有字义,后来用于清朝、明朝之国名。明瓷固然是明朝的瓷器,但明器却是冥器之雅称;至于民众期盼的清官并不是清朝的官员。读书不能望文生义呢。
《辞海》“戟名。一说,盾名”、《辞源》“盾名,一说为戟”释义后均引该诗句作例而未作解说,想来是明智的处置。翻出“杨宪益,戴乃迭 英译. 楚辞选. 外文出版社,2001. p65”,第一句译为“We grasp huge Shields, Clad in Rhinoceros Hide”,即译为“大盾”。
读“杨绛. 杂忆与杂写. 三联书店,1994年(第一版第一次印刷)”中1991年1月所写文章“车过古战场——追忆与钱穆先生同行赴京”,觉得文中所述地理位置或有疏漏;后来又购买了1999年第二版,文字没有变化,扫描如下。

如果“蔚然而深秀”的琅琊山是欧阳修《醉翁亭记》所说,那该在滁州;而从南京去北京,线路是滁州、蚌埠、徐州、泰安。这是容易确认的。文章最后还述及,邀请钱穆参加苏州建城二千五百年纪念大会的信件中,因钱钟书将“明年”写为“今年”、“二千五百年”写为“二千年”,主办单位把信退回要求重写。公开出版的书籍文章偶尔有些疏漏,对此不能过度解读啊。
历史地理真是复杂。唐宋以前古人所说的山东指崤山或华山以东,王维诗中“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乃是其老家蒲州(今山西运城);而“登河北城楼作”之河北傅岩则在今山西平陆,尽管河南安阳也有与傅说相关的王相岩。(2009年5月作为材料学院的家属参观红旗渠后到石板岩乡游玩。此次旅游见到早已闻名的JHG 教授;此后再未相遇,而教授竟在2012年5月车祸辞世,仅享年42岁。看到9年前的照片,真是痛惜不已)
又,现在河南省有安阳、鹤壁、濮阳、新乡、焦作、济源等地在黄河左岸或黄河之北,并不在“黄河之南”——某些文字记载或许600年之后会引起对黄河流路的误判,有人可能借着地理而要“改写历史”。将来的事情留待将来说吧,这里且说某人“改写600年历史”千条论据中不能成立的一条。
利玛窦1584 年在肇庆刻有世界地图《輿地山海圖》,1595年初次到南京。某人认为1593年南京官员没有见过9年前在肇庆印制的《輿地山海圖》真是缺乏常识——作品完全可以独立于作者而流传啊,且不说利玛窦在南京所遇徐大任、刘五都是在广东熟识之人。至于某人将1593年梁輈《乾坤万国全图古今人物事迹》序言中“睹西泰子之图说,欧罗巴氏之镂板,白下诸公之翻刻有六幅者”解释为“准备(将所谓1430年前制作的郑和原图)借利玛窦名义公开而作了舆论准备”则纯属臆测,且唐突先人。今天是清明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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