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4月18日,韩国国家安全顾问郑义荣表示,他已经和新上任的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博尔顿会面,讨论了关于朝韩正式结束60多年前爆发的朝鲜战争,签署停战协议的事宜。

在朝韩双方释放最大善意之后,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 (图源:VCG)
对此,中国外交部于北京时间4月19日表示,支持半岛早日结束战争状态,中方愿为构建半岛和平机制发挥积极作用。
朝鲜战争从未正式停战,只是在1953年以休战方式停火,中美朝三方都在休战协议上签字,而韩国拒绝。如果中美朝韩四方能正式达成半岛停战协议,等于彻底拆除了朝鲜半岛的这颗“定时炸弹”,对朝鲜半岛和东北亚的长期和平都会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访华以来,朝韩首脑会晤、美朝首脑会晤的时间点和议程逐渐清晰,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派遣准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与金正恩会晤,称“非常顺利”,韩方也派出郑义荣与博尔顿(John Bolton)会面,各方显然从最初表达沟通意愿的阶段,已经进入到为无核化协商做实际准备的阶段。
美朝首脑会晤被宣布以来,外界对会谈是否能如期举行、会谈关于无核化的议程是否能取得进展、朝鲜是否有弃核诚意等问题都保持怀疑甚至悲观的态度。这一点可以理解,因为“示好”总是比真正解决问题容易得多。当一个急迫地要求朝鲜弃核的美国,和一个多年来担心国家安全的朝鲜把双方的条件摆在桌面时,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到来。
4月17日,有日媒报道特朗普在与到访的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会谈中,对朝核问题进行了强硬表态。如果日媒的报道属实,特朗普向安倍晋三表示不会接受朝鲜政府提出的“阶段性”弃核的意见,美国已经和日韩两国商定,朝鲜的弃核必须在2020年完成。

美国新任国家安全顾问博尔顿(右)曾经支持对朝鲜实行“利比亚”式去核化 (图源:Reuters)
多年来,美国一直有鹰派力量认为,对朝鲜应该实行“利比亚”式无核化,也就是如安倍所说,先实现完全、可检验且不可逆的弃核,然后再放松经济制裁,实现邦交正常化。令人担忧的是,美国新任的国家安全顾问博尔顿就是早前如此主张的代表之一。
而对朝鲜来讲,利比亚的弃核方式,以及当时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最终的悲惨下场无疑是一场噩梦。直到去年10月,朝鲜《劳动新闻》还曾指出“伊拉克和利比亚的悲剧性现实说明,在美国的引诱与军事恐吓下放弃武器,将会导致多么惨痛的结果”。外界甚至认为金正恩加速核武器和导弹的研制也与受到该事件的激励有关。
实际上,“阶段性”弃核和“利比亚”式弃核的根本分歧就在与双方究竟是同步采取措施,还是一方率先放弃武器或撤军。朝鲜从自身安全考虑,希望在缓解国际制裁,暂停美韩军演,在美国保证朝鲜政权安全的情况下,采取阶段性、同步的措施。而美国由于对朝鲜的不信任仍然希望能在3年内让朝鲜彻底弃核。
金正恩在访华期间的表态,以及朝鲜外交官最近透露的信息,都显示出对“阶段性”弃核方式的坚持。而如果特朗普对安倍所说的情况属实,那么这可能让半岛无核化谈判乃至停战协议陷入双方曾经多次陷入的、进退两难的囚徒困境。
回顾朝鲜核问题的谈判历史,各方实际上也取得过一些共识,从《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PT)到后来六方会谈取得的《2·13共同文件》和《9·19共同声明》,朝核问题屡次看到曙光,但是最终局势恶化的原因,均是美国没有履行对朝减缓经济制裁、共享技术的承诺,或是把朝鲜列为“支恐”国家,继续孤立朝鲜,造成朝鲜的巨大反弹,转而继续发展核武器和导弹试验。美国的理由总是朝鲜去核化的力度不足,而朝鲜则认为美国意在动摇其政权的根基。总之,双方都想让对方先出台对自己有利的措施。
谈判各方忽视的一个问题是,朝鲜和美国之间存在巨大的实力差异,方方面面的发展都受到其他各方的制约,这种弱势的地位决定了美朝不可能真正对等地行动,要求朝鲜立刻弃核是不切实际的。由于现在朝鲜核武器发展程度已经相当成熟,所以用对利比亚的方式实施朝鲜去核化也已经不合时宜。
如今半岛局势的缓和,是一次几十年不遇的机遇,美朝双方应该警惕再次跌入曾经的囚徒困境,不应纠结于哪一方应该先行让步,而是尽快对朝鲜半岛无核化给出可行的时间表,同时指定美韩搁置军演、放宽经济制裁乃至美军从半岛撤出的具体计划。而在这个过程中,作为双方都相对新任的中国,调停人的作用也将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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