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同样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限制自由、公开信、声援、删帖,当所有这些熟悉的“配方”与北京大学这所中国知名高等学府,发生直接关系时,人们恍惚间嗅出了一股非同凡响却也熟悉的“味道”。

北大校园出现“大字报”(图源:“千千现在发言”微信截图)
一切的起因,源自于一封来自北大外国语学院在读生岳昕的公开信。岳昕为何要写这封公开信?按照信中说法,是受到了校方威胁,并被“限制自由”,其母更是几近“精神崩溃”;校方为何要威胁岳昕?据悉与其向校方申请公开有关“沈阳性侵女学生事件”有关;北大校方为何惧怕于“岳昕们”的申请?按照一贯的逻辑,该通报的都通报了,该公开的也都公开了,还这样追着不放纯属胡闹。
一边是一再陷入舆论漩涡中不能自拔的高等学府,一边是孱弱无力且作为北大一份子的悲情抗争者,舆论的反响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总基调:北大成为被讨伐的对象与靶心,抗争者岳昕收获了力挺与掌声。
讨伐北大者基本一致,无外乎“风骨不再”、“北大早已不是那个北大”、“北大又给世人上了一课”云云,可力挺者却各有各的侧重,有人在给岳昕找出路以鼓励其“抗争到底”,有人借由此事发出“盛世危言”抨击中共越来越收紧的管控,也有人抱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煽着风点着火
而所有的力挺中,当属那张张贴于北大校园宣传栏的大字报最有眼球效应和震撼力。大字报如是写道——
昨天,一位多年力行公益的北大同学终于因为关心一件最切身的公共事务,依法申请信息公开,而被深夜约谈,以致母亲精神崩溃,自己失去自由。我们这些匿名者,敬佩岳同学具名上书的勇气,更钦慕他(她,编者注)临事不俱(惧,编者注)的正气,而有司诸公,你们究竟在怕什么?岳同学最怕的是,对不起百廿年前的五四先辈,毁了精神上的校庆,而你们最怕的是“出乱子”,毁了作为政绩的校庆,我们于是想问,这到底是谁和谁的斗争?这是“两个北大”之间的斗争。
眼见高压下的舆论蓄势待发,而且极有可能走向不可控,《人民日报》出面一方面安抚为数之众的年轻人,另一方面也告诫以北大为代表的教职人员如何在新时代的今天与学生打交道。对学校来说,“对建设性意见要及时吸纳,对困难要及时帮助,对不了解情况的要及时说明,对模糊认识要及时廓清,对怨气怨言要及时化解,对错误看法要及时引导,不能因为种种原因而躲闪回避、简单解决。”而从学生方面说,“也可以换位思考,而不是站到对立面上去,尤其要避免一些极端的情绪和偏激的做法,力争在理性、冷静的轨道上表达诉求、解决问题。”
虽然最高党报对学生与校方各打了五十大板,但比起“什么都不说”,或者是“假装没看见”,聊胜于无,至少该“锐评”让很多悲观者看到了微弱的光亮,让孱弱无力者有了些许继续前行的力量。
只是,大字报在最后自问自答的那个问题,被《人民日报》刻意回避掉了,也因此,这一起由一封公开信引发的北大风波,可能也注定无法如孙志刚案、雷洋案一样,成为影响中国信息公开现状的标志性事件。
也罢,细究起来,“这到底是谁和谁的斗争”原本就是个伪命题,因为从源头上就不该成为一场斗争,小到北大与岳昕,大到国家与异见者。至于“两个北大”的斗争,辩证地看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如同每个人与另一个自己的斗争一样,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怕只怕,温水煮青蛙,彻底失了风骨,也没了自省与反问。那时候,北大才真的死了。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