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总统蔡英文已在“5.20”(5月20日)届满其执政两周年,并在之前密集进行一连串的政绩宣传,不仅为施政辩护,也为了台湾年底的地方选举造势铺路。其中,便有一项是在台湾总统府内接受台湾新媒体“沃草Watchout”直播专访的节目。
沃草在2013年底,由当年爆发的“洪案”促成的“公民1985”团队要角柳林玮创办,英文名“Watch out”有“提防监督”之意,音转为中文名“沃草”。沃草以做台湾立法院会的直播而打开名声,2014年台北市长选举中,沃草举办“市长,给问吗”活动,邀请到三位候选人柯文哲、连胜文、冯光远在网路上直播回答网友问题,广受好评,从此声名大噪。
但是这项选择在“5.20”当天上午进行的“2018总统给问吗”直播节目,虽然事前不论台湾总统府方还是沃草自身都猛打广告、广为宣传,但实际播出的效果却是出奇的差:截至5月23日为止,不仅在沃草自己的脸书上仅有1.7万次观看次数(而沃草的脸书专页有16万人按“赞”),在youtube上面更只有不足1,400次观看;甚至观看后的评论,各界多半也以为是一个“了无新意的背稿演出”。

蔡英文在“5.20”前夕密集接受媒体专访宣传政绩(图源:中央社)
甚至,外界的矛头还波及到了设计专访的沃草本身,直指“主持人(即沃草执行长林祖仪)功力不足”、“节奏进行不佳”、“帮蔡英文做球”……等等。而被拱上风头浪尖的沃草,就选择在直播2天后的5月22日深夜,在自己的网站和脸书专页上发出了一篇名为“总统不在乎你在乎的事”的评论,其中直指蔡英文在直播里的表现是“无知”、“乱讲一通”、“欺世盗名”,甚至下结论重批其“难堪”、“可笑”,似乎表现出要与蔡英文画线自清的意味。
但事情是可以这样做的吗?
网路直播专访成不成功,涉及到许多面相,受访人的镜头亲和力以及本身谈话的流畅度与内容扎实度,固然是重中之重;但是整个专访的流程设计是否顺畅?呈现在观众眼前的场地布置与取镜角度是否平衡?甚至事前宣传有没有达到效果等等,都是其中虽不起眼但却不可或缺的环节。那就更不用说,一个专业的主持人能对活动造成多大的影响了。
将一个专访定调为“失败”,却又撇除掉自己身为专访设计者和提问人的责任,反而主动去猛烈批评自己的受访人,这是有职业道德上的疑虑的。不妨想像一个医师手术失败后去怪罪病患、或是一个律师败诉后去批评客户的情况──就算近年来医生、律师也常在社群网站上面分享执业经验,里面不免会提及个案,但只要出现人名都一定是化名处理,否则甚至是会有法律问题的。即使这种“专访/受访”的合作关系不像医师、律师那样敏感,但像沃草这样在合作完仅仅数天后就炮火全开,不要说媒体,就算在娱乐圈中都算是相当少见的了。
至于说到沃草在一个专访中作为一个主持人和提问者的角色,不去好好设计问题、引导受访者回答,反而事后批评受访者避重就轻、没有回答,这莫非是沃草自己在承认自己在主持上完全不够格,好让受访者轻易逃过回答。这样子“完全撇除掉自己作为当事人的一方的责任”总是会造成一个问题,就是:既然事后可以写得洋洋洒洒、头头是道,为什么不在现场直接提出来呢?毕竟,沃草是主持人兼提问者,是和蔡英文面对面坐在台湾总统府的高级沙发椅上的,可不是什么政府公听会底下坐塑胶椅的大众脸路人──沃草不但在现场掌有话语权,而且也应该在现场使用。
总的来说,虽然沃草自诩为“亚洲第一个监督政府运作的独立网络平台”,可是作为一个新媒体,站在场外时固然可以无所顾忌的批评,但是若进一步踏进场子里去专访,在情在里在法都应该如实呈现专访内容,好与不好都要概括承受;若是专访完后又专门去批评人家专访时的表现,那就不免“球员兼裁判”的疑虑了──这恰好是台湾传统媒体多年来不断被民众质疑,乃至于衰退而使新媒体崛起的原因之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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