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世界局势中似乎很少如朝鲜半岛那样瞬息万变。一个经常“神隐”在Google地图夜色中的神秘国度一直吸引着好奇者偷窥的目光。近期,她的世袭君主金正恩突然展示出截然不同的姿态,握手文在寅、重修中朝盟约,甚至也在向宿敌美国招手。很多人想象这可能是一个面目模糊的国家渐渐在世人前清晰化的不同时代……

朝鲜丰溪里核试验场的拆除是其向外界表明的积极弃核姿态吗(图源:VCG)
“即将飞往朝鲜——元山而非平壤,去观察丰溪里核试验场的拆除过程。关注更多,保持联络哦……”
北京时间5月22日早上9时,Tom Cheshire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搭乘高丽航空JS622航班,启程前往东朝鲜湾的港口城市元山,然后按照计划换乘火车再北上山峦中的丰溪里核试验场。临行之前,他在Twitter留言中表示不断会更新此行的消息。
Tom Cheshire是英国天空新闻台(SkyNews)的亚洲记者。为了兑现4月南北对话时金正恩与韩国总统文在寅达成的承诺,朝鲜5月12日宣布,23日至25日之间举行核试验场废弃仪式,邀请中俄美英韩五国记者前往现场采访。Tom正是作为受邀请的英国记者之一。他于当天在北京与除韩国之外的中国(新华社、中央电视台),美国(美联社、CNN、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俄罗斯(俄罗斯塔斯社)、英国(天空新闻台)4国共计22人一同出发的。
因为大雨天气,Tom与一行记者在抵达元山后一直滞留到23日下午才出发。当时,8名韩国记者也紧急获准前往丰溪里。来自Tom及其同事的最近消息说,他们已经与来自韩国的记者在元山汇合,并在23日下午启程丰溪里核试验场。但是因为网络无法保障,Twitter将在周五(25日)才能更新。
作为金正恩试图妥协和表明合作的一部分,在2017年9月的核试验完成后(外界认为实际上朝鲜已经拥核,不再有继续核试验的必要),朝鲜宣布将关闭丰溪里核试验场。朝中社说,计划彻底破坏核试验场的入口以及试验场周围设施。所有科研及安保人员撤离该地区。试验场的试验井将被爆破,随后将拆除所有的地面建筑,包括核武研究所的大楼、安保设施和其他建筑。
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CSIS)一项针对朝鲜的项目Beyond Parallel5月19日提供的最新卫星照片显示,关闭丰溪里核试验场的准备工作似乎正在进行中,一些设施也已经被关闭。
Beyond Parallel的一篇文章描述了目前对丰溪里的主要发现:
1、整体活动:试验场设施运行情况很少。
2、图像概况:因为高程天底偏角,卫星图像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样清晰。近期的雨水和潮湿的地面使得图像呈现灰色调,而放射着反射光的溪水和水坑则在图像中变成明亮可见的白斑。
3、指挥中心:自宣布拆除计划后,朝鲜方面已经撤掉了指挥中心一处建筑物的屋顶和一处棚屋。目前中心停放着两三辆卡车。
4、南门:自宣布拆除计划后,南门北侧的一些支持性建筑物同样被拆除。
5、行政区域:主区内可见一辆小型交通车辆,可能还有一些小箱子、货盘之类的。而种植作物的温室有一半是空的。
6、西门:自宣布拆除计划后,位于西门东侧的一些支持性建筑也被拆除。废土堆形成了一处新的坡道,如今在废土堆上架设了一个小型结构。在过去的两周中,位于废土堆上的矿车被移走。另外,在门前可能有一辆小型汽车,但是因为闪光很难判断。
7、北门:自宣布拆除计划后,北门以南的支持性建筑物已被移除。可能出于改善记者团视野的需要,北门周围的一些植被最近似乎已被清理。目前,一辆卡车停靠在门前,废土堆上(或者说附近)则竖立着两个小型结构。
根据有限的资料,这处位于地下的核试验场较美国1957年第一次地下核试验场更为复杂。它由4个独立的隧道系统组成,包括上文提到的北门、南门、西门,其实分别通向独立的2号、3号、4号隧道,以及通向1号隧道而东门。其中,1号隧道在2006年一次核试验受污染后被废弃。从2009年到2017年的5次核试验其实是在2号隧道完成的,但是2013年隧道一度被封闭,接着北门外出现新的废土堆,所以猜测其中可能发生污染于是挖掘了新的分支系统。南门所对的3号隧道则可能是开发较少的预留隧道。西门也许有类似北门隧道的结构。
对于这次朝鲜方面表现的弃核态度,外界评价不一。而且,因为美朝所持立场差距太大,即便这次核试验场拆除“表演”在24日下午完成,恐怕也难以让特金会按照预定的时间地点顺利进行。
美国近期告诫,朝鲜采取步骤实现彻底的、可核查的、不可逆的无核化前,美国的姿态不会改变。而朝鲜则主张获得美国的安全承诺,并进行循序渐进的自主弃核,是“分阶段、同步性的措施”。包括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chael Richard "Mike" Pompeo)以及朝鲜外务省就此严重分歧正在进行一场不可预知的口水仗。
事实上,5月23日,Frank V. Pabian,Joseph S. Bermudez Jr.和Jack Liu 在美国霍普金斯大学美韩研究所(US-Korea Institute)网站“北纬38度”(38NORTH)发表的分析文章已明确彻底的、可核查的、不可逆的无核化是难以实现的。
这篇文章称,
朝鲜并不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PT)或《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CTBT)的缔约国,没有义务在关闭丰溪里核试验场向外界表明积极姿态之外做出更多的让步。而且,事件本身是外交而不是技术性销毁核设施,设施数据很可能已经在每次试验后传输、存档和异地分析,有价值的有关设备、电缆或其他材料也不太可能留下来。从技术层面看,“(那些证据)如果与瓦砾相混合,空腔和熔池就不会简单地消失”。
公开资料称,丰溪里核试验场是朝鲜唯一一座已被世界所知的核试验场,位于咸镜北道吉州郡丰溪里,位于万塔山以南2公里(1.2英里)处。朝鲜曾先后于2006年、2009年、2013年、2016年1月、2016年9月和2017年在这里进行了核试验。这些核试验与朝鲜其他武力动作总是在“合适的时机”为韩国、美国的选举以及军事演习等重大活动制造“插曲”。2013年1月,Google地图中加入了丰溪里核试验场的准确位置。

2018年美国智库提供的丰溪里试验场卫星图像(图源:CSIS)
报道说,此地处于北部荒无人烟的山区,距离元山市比较远,朝方为了发布记者团前往现场拍摄采访,特别维修了通往丰溪里的铁路。但即使是这样,从元山到丰溪里现场,需要乘坐11个小时的火车,然后再改乘4小时的汽车,然后还要步行1小时才能到达丰溪里试验场。此次外国记者团正是循这条路线到丰溪里的,但是因为该地区出现连续阴雨,肯定造成了交通不便。
在此前的文章《金正恩大转身与丰溪里核试验场秘密》比较详细地说明了丰溪里的存在是如何引发中国方面对其可能诱发地震和核泄漏的担忧的。文章判断,除朝鲜可能已经实现拥核目标不需要进行新的核试验外,它潜在的安全隐患也是朝鲜决定弃核的原因之一。不过看来,关闭丰溪里并不等同于弃核,即便关闭,朝鲜也应该具备数周内重新部署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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