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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记历史不止于揭伤疤

发生于1989年春夏之交的那场政治风波,已经过去29个年头。在29年间,为“六四”学生运动讨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依然是许多当年的亲历者以及关心这一事件的群体共同的心结和诉求。日月轮转,春秋更替,困惑、失望、焦虑,都没有彻底销蚀心中的这根刺。借此29周年之际,推出系列访谈,其中有学生领袖,也有参与者、旁观者,通过讲述与回顾,以期回答以下困扰着很多人的问题。

即将满百年的中国共产党,为何惧怕直面那段并不遥远的历史?曾经在天安门广场振臂一呼的学生领袖,今夕如何回望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而在这一问题上始终存在严重撕裂的左右派,如何看待这场轰轰烈烈的学生运动?每年定期举行烛光晚会悼念六四的香港,在进入“二次回归”新周期之际对于六四有着怎样的反思?经历过“二二八”的台湾,如何因为六四始终充满恐惧且疑虑地望着中共?至于那些从未亲历过六四甚至于对这场风波知之甚少的年青一代,他们眼中的“六四”又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本文为系列访谈第八篇,访谈对象为中国几位30岁以下的年轻人。而30岁不到的年纪,意味着“六四”时,他们还未出生,或者刚刚出生。他们会对这段历史,有着怎样的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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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中国大陆年轻人对“六四事件”几乎处于陌生状态,很少有人对此事有了解。而香港地区每年都纪念六四,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图为香港支联会5月27日下午举行“爱国民主大游行”过程中,一张声援北京学生的横额(图源:香港01)

在问这些年轻人之前,记者有过担心他们是否知道这件事情。毕竟从中国的教科书中,是刻意将这段历史抹去和淡化的。

事实上从其中一位采访对象小罗(化名,女生)的回答中,可以大致得到这样的结论。当记者谈及中国大陆的教科书中有过这段历史的描述,她表示对教课书中的这部分内容毫无印象,但知道这件事情。小罗称:“一次中午吃饭聊天中,其中一个姐姐说起了这件事,我才知道的。”

小罗是名90后,大学期间读传播学,目前岗位是文案。她平时几乎接触不到历史方面的内容,这和兴趣有关,她对于历史的接触和了解也仅限于中国大陆的古装影视剧,而她对于这些古装影视剧的看法就两个字--“野史”。可以说,她可以代表很大部分目前已经开始工作的年轻上班族,历史知识的来源几乎全部源于课本。或许可以用“幸运”来形容,她能够通过偶然的一次聊天了解到“六四”的历史。

“好气愤啊。”小罗描述着她听到这段故事之后的心情。不过让她讲更多的细节和内容,她表示已经记不清了。

“那知道胡耀邦和赵紫阳这两位人吗?”记者问道。小罗很快回答:“这两个人听过,胡耀邦不是……哪个电视剧……哦哦,可能记混了。”

当然无需苛求小罗。当历史被刻意掩盖后,即便是对历史有兴趣的人,想得到更为完整和真实的历史,都是一种奢求。而如今的年轻人,不仅有着学业的压力,更身背着将来、或者已经面临着的生活压力。他们事实上也无力、无心去关注这些枯燥,甚至是有些恐惧的历史片段。

“那段历史和我们有啥关系?”一些被采访者这样反问。而另一位90后小吴被朋友推荐看那个关于六四的长达三个小时的视频,但小吴拒绝了。她说:“这么沉重的表达,我受不了影片营造出来的气氛。”

尽管如此,仍有部分学生会注意到这段历史。正如另外一个被采访者小夏(化名,男生)表示,对于历史真相的探寻,关注的人总是特定的,并非需要所有人都了解。想知道的就一定会知道。

小夏目前硕士研究生二年级。从聊天中,得知他对历史非常感兴趣,特别是古代史,同样也对六四有过一定的了解。而他对“六四”看法的一句话也非常令记者吃惊。

“中国还是要将和平和发展放在第一位。”小夏这样回答。“当时学生在天安门广场上的行为,不利于中国国内的和平,他们的行为可以称之为‘逼宫’。”



之所以用“逼宫”这个词,他给予了解释。“当时广场上的学生完全可以通过合法的述求渠道和途径,而非当时那种不理智的行为。而这种行为只能造成两败俱伤的后果:一方面国家的声誉遭到是损失,另一方面学生遭受了惨重的代价。”

小夏的另一个判断令记者也印象非常深,就是提到了“敌对势力”。他表示,在当时的情况下,肯定有“敌对势力”趁机的渗透和引导,学生们是被利用了。而且,一些学生领袖也没有预估到事情的发展到了最后那种无法收拾的地步。

当被问及这些事情是怎么知道的时,小夏很坦诚的回答:“最初是在一次吃饭,从一个经历过这段历史的长辈口中得知的六四事件。后来就是自己通过各种渠道去了解。”

在交谈中,他还特别提醒记者,称这个话题并不适合在中国宣传。记者随口反问:“再过一年就是六四事件的30周年,难道还没有到中共反思和摆脱历史包袱的时间吗?”

他给出的回答是:这段被隐藏的历史需要更长的时间去弥补,至少在现阶段拿出这段历史不合适。中国目前仍然需要稳定,仍然亟需发展,等到民族完全复兴之后,再去审读历史未尝不可。毕竟这段历史对于中国来说有害无益。为了更广大人民的利益,可能会损害一小部分人的利益,这也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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