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发生在1989年“六四”事件29周年,台湾蓝绿政党与政治人物纷纷表示纪念,虽然面对的是同一个历史事件,但是诠释与诉求却不尽相同,可说是“一个六四,各自表述”。29年前的“六四”对台湾而言,与其说是一个历史事件,不如说是一个政治事件,每年的这个日子,台湾政治人物几乎是行礼如仪的表态,代表了不同政治势力对于中国大陆想像与认同的光谱差异,更体现了他们对于北京政府以及两岸关系的现实理解与期望寄托。

蔡英文以简体字发文纪念“六四”29周年,期待两岸得以共享“普世价值”(图源:蔡英文Facebook)
当地时间6月4日下午,蔡英文在个人脸书(Facebook)特别以简体字发表了“六四”感言,对话对象显然是“翻墙”出来的大陆网民。蔡英文把六四与台湾当前推动的“转型正义”联系在一起,指出:“如果北京当局可以正视六四事件,承认这个事件国家暴力的本质,六四不幸的历史将会转化成中国迈向自由民主的基石”,进一步提出期许:“我期待,有一天中国网民不用翻墙就可以自由浏览我的脸书。我期待,两岸可以共享自由和民主的普世价值,让两岸人民有更大的空间,互相理解和合作。”
在蔡英文发言的前一天,台湾陆委会也发表声明,站在普世价值与民主化的角度,呼吁大陆“尊重台湾民众在国际社会的基本人权,取代一厢情愿的对台统战拉拢与政军威吓”,同时要求北京释放李明哲。台湾“时代力量”立法委员黄国昌,在个人脸书将纪念六四投射到中国大陆对于台湾的“欺凌打压”,并批评参加“海峡论坛”的国民党高层是“赴中朝贡”。
从台北市长任内至今每年都会在六四发言的马英九,今(2018)年也不例外,主张“六四不平反,统一不能谈”,强调两岸在社会制度与生活方式的差异。而不久前由党主席吴敦义说出两岸“终极统一”的国民党,则在脸书上“含蓄”地留下一小段话:“距天安门事件已过二十九年,各国现今也纷纷签署《国际人权宪章》,保障人民原有的公民与政治权利,免于恐惧与匮乏”,突显自己在六四议题上不落人后。

马英九发文纪念“六四”,文末重申“六四不平反,统一不能谈”(图源:马英九Facebook)
很明显的,绿营诉诸于“民主台湾”与“专制中国”的强烈对比印象,放大六四以来中共政权对内的封锁与镇压,以唤起台湾社会对于“中国打压”的同仇敌忾。而以马英九为代表的蓝营说法,则始终未脱国民党根深坻固的“反共”意识形态,将自身塑造为“自由中国”与“民主灯塔”的形象。
但是蓝绿不约而同都上纲到以民主、自由、人权为核心的“普世价值”,说明了冷战思维仍为蓝绿双方提供了对待六四的基本框架,回避当时中国大陆政治、经济与社会的矛盾,从而将六四赋予符号式的任务,服务于意识形态的零和战争。
就此意义来说,台湾政治人物年年提醒人民“勿忘六四”,其实不断的把台湾从两岸关系之中“外部化”,难以借由六四达到蔡英文所说的两岸“互相理解和合作”。
台湾政治人物纪念六四的言论,同时还会将六四与台湾的“二二八”事件相提并论,目的在于将国家暴力的本质特殊化,强化“中国国家机器”的暴力印象,召唤台湾社会普遍对于中国大陆的恐惧与敌意;另一方面则是以此证明台湾在民主化与转型正义这一条路上,相对于中国大陆的“先进性”。
问题在于,台湾蓝绿政党早已将二二八当做政治动员的工具,一边视之为选票“神主牌”或是“提款机”,另一边则持续在“省籍原罪”上打转,以政党利益为出发点,片面化解读历史,无助于真正的对话与和解。
二二八事件给台湾甚至是两岸带来最大的启示就是,由于过去戒严时期长期视二二八为禁忌,刻意压抑历史记忆与开放讨论,才会导致解严之后政党或政治人物随意操弄历史的模糊空间。
无论是台湾的二二八或是大陆的六四,还是应该回归到历史本身,拨开被政治覆盖的迷雾,转化为重新认识自己、认识彼此的思想资源,用更为健康与正常的心态面向过去,解放被政治人物年复一年戴上的紧箍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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