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登辉为台湾开药方 是解药还是毒药

台湾前总统李登辉接受纽约时报中文网书面访谈，肯定了其总统任内对台湾民主化的成就，同时对20余年来中国大陆在经济与军事等方面的发展提出评价。在访谈内容中，不难看出李登辉相当关心当前台湾在两岸关系与东亚局势中的定位，从而以卸任总统的身分为台湾开出两帖药方：积极争取加入美日“印太战略”成员，以及经济不能过度依赖中国大陆，避免台湾“沦为中国经济殖民地”。

李登辉认为台湾与日本价值观一致，应合作守护东亚和平（图源：中央社）

李登辉掌权12年，贯穿了台湾的1990年代，而这十年正是台湾享受“台湾钱淹脚目”经济腾飞之后所留下的果实，相对中国大陆来说，台湾仍有较高的优势。当时一个段子说，“新竹一堵车，中关村就涨价”，充分体现了两岸之间的对比，台湾也一度有成为“亚太营运中心”的苗头。李登辉本人既有日本经验，又留学美国，照理说有够高够广的视野，引领台湾继续前进。可是他离任之后所留下的，却是政治上四分五裂，经济上跛足停滞的台湾，其后经过陈水扁、马英九与蔡英文三朝，都难以扭转此颓势。

李登辉走下总统高位，成为一介平民即将届满20年，如今他通过海外媒体专访的方式，再度出来“指点江山”，但对于区域局势的认识宛如停留在20年前。那么这两帖药方台湾能囫囵吞枣当成万灵解药吗？

第一帖药方，李登辉强调台湾与日本拥有“共同的价值观”，类似的环海地理条件，以及一致的地缘政治利害关系，因此“有必要也有需要守护东亚的安定与和平，进行安全保障上的对话”。李登辉的言下之意，说白了，就是建议台湾与日本携手抵抗“严重破坏区域和平现状”的中国大陆。

问题在于，台湾难道忘记1995年的台海飞弹危机？那一年之前，李登辉就公开大骂中共是“土匪”，又与日本作家宣扬“身为台湾人的悲哀”，不断挑衅中国大陆。此后访美之行，重重的朝着中国大陆政治红线踩下去。

飞弹危机致使当时台湾人心惶惶，台军也进入备战状态，若要归咎“严重破坏区域和平现状”的帐，恐怕不能只算到中国大陆头上。

1996年李登辉竞选总统，提出“经营大台湾，建立新中原”的口号，背后的意涵亦即“中华民国是台湾”，往“独台”方向倾斜。“李连配”最后高票胜出，就是成功操作认同与恐共情绪的结果。已故的前新加坡总理李光耀在《李光耀观天下》书中，特别指出李登辉任内“发起台湾化进程，强调该岛脱离中国”，李光耀大胆断定李登辉如此作法，“只能使台湾人在重新统一的实际发生时更加痛苦”。

当时李登辉之所以有本钱与北京对呛，除了台湾仍有相对优势之外，其实还是仰赖美国与日本提供安全承诺与保障。但是20年过去了，李登辉还是沿着美日安全同盟的思路指引台湾，却没看到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上台之后改行的“孤立主义”与“经济民族主义”。他也没看到日本首相安倍晋三的“中国转向”，不只高调接待李克强访日，在今（2018）年香格里拉对话（The Shangri-La Dialogue）不随美国“中国威胁论”起舞，摇身一变为亚洲和平的倡议者。安倍的改变，并不仅是他个人的选择，更是由于他看到区域格局变化之后的顺势而为。

20年来国际情势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于李登辉主张积极争取加入“印太战略”，台湾还是得要三思而行。

李登辉与其后台湾总统，对国际与区域局势认识落后，难以带领台湾走出颓势（图源：凤凰网）

第二帖药方，李登辉主张对内政治自主与对外经济自主并行，他认为台湾在经济过度依赖中国大陆，“下场是台湾的体制逐渐弱化丧失长期的经济竞争力”，“沦为中国经济殖民地”。这帖药方，也让外界看到李登辉落后且脱节的中国认识。李登辉在位期间，为了阻止台商西进大陆，提出“戒急用忍”政策，已经让台湾错失一波良机。

当前中国大陆的经济发展与20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李登辉说的没错，台湾经济确实应该自主，但“壮大台湾”的前提不应该是拒斥大陆。在全球化的浪潮中，台湾与中国大陆拥有许多接近的发展产业，各有优势从而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台湾必须抛下政治意识形态，正视这个现实，才可能借由中国大陆的机会，以及不断出台的惠台措施，在既有的产业基础上开枝散叶。从这个角度来看，以政治企图为由去回避中国大陆，不只无法做到经济自主，反而让台湾陷入人才、产业外流的掏空危机。李登辉说，台湾要“与其他国家一样和中国正常贸易往来”，这个问题意识是正确的，但他开出的药方路径却是反其道而行的。

李登辉对国际、区域与两岸局势的落后认识，使得他走不出窠臼，给出的药方反而可能让台湾更加折腾、走更多弯路。但这个问题并不只展现在李登辉身上，台湾执政当局无论蓝绿都有类似的困境。

如同当前台湾官方不断强调与理念相近的国家保持联络合作，同时自豪与美日同为“民主社群”的一员，就算把鸡蛋从中国大陆的篮子里移出来，却又全部移进美日的旧篮子里，真能因此摆脱边缘化的命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