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辟谣颜色革命 民企国有化缘何成中国朝野滥觞

从上周末起，中国大陆网络上有传闻称，“中国信息科技集团旗下的烽火科技，将全资收购中兴通讯，中兴将宣布破产，所有核心资产及业务将转移至烽火科技”，并称这是6月中共政治局会议上达成的共识。

近年来，尤其是中国政府将安邦收归国有之后，问题民营企业破产重组并在中南海主导下实现“国有化”的传闻频繁登上舆论头条，这一中国朝野现象级关注有何内在机理逻辑与玄机？

在交出相当于中兴通讯两年净利润的14亿美元巨额罚款并完成管理层“换血”之后，美国东部时间7月2日，美国商务部发布公告称，暂时、部分解除对中兴通讯的出口禁售令。重重压迫之下，外界唱衰中兴并预言其将遭遇倒闭破产声音此起彼伏。

而对于上述破产重组与“国有化”传言，北京时间7月3日，烽火科技旗下上市公司烽火通讯和中兴通讯方面双双出面予以否认，称此为“假消息”。

“红色中兴”将“吓坏”欧美无论是就公司自我定位还是市场预期来说，中兴通讯都是一家民营公司。

中兴事件将成为中国改革一大转折点（图源：VCG）

根据中兴通讯2017年半年报，中兴新持中兴通讯股权比例为30.35%。中兴新的股东有四个，分别是深圳市中兴维先通设备有限公司、西安微电子技术研究院、深圳航天广宇工业有限公司和珠海国兴睿科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持股分别为49%、34%、14.5%和2.5%。而此前二股东是航天771所，是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下属公司，三股东为航天科工深圳（集团）有限公司，均为中国国有企业，持股比例共为48.5%。

若此次传言成真，“中国信息科技集团旗下的烽火科技，将全资收购中兴通讯，中兴将宣布破产，所有核心资产及业务将转移至烽火科技”，那将意味着向来以民营公司自我标榜的中兴通讯将被中国政府完成“国有化”。

而这一传言中的“颜色革命”，无论是对中兴，还是对中国政府来说都无异于一场灾难。

众所周知，中美贸易战中美国政府指控的一项内容，就是中国通过“盗窃技术和信息”来危及美国的国家安全，中兴和华为此前都被美国政府和政客指控与执政的中共“关系过为亲密”。同时，欧美还声称中国政府对国有企业的大量补贴造成了“不公平贸易”。

而中国政府对这家市场业务主要在欧美的通讯企业的一个期待就是，中兴通讯要在“5G网络”技术方面取得重大突破，从而带动中国的移动互联网产业。实现这一技术升级与突破，欧美市场异常重要。

相比中国政府将安邦“国有化”，以强化金融监管、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来说，中兴“国有化”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都是极其愚蠢的。当然，对陷入困境中的民企中兴施以援手，符合中共和中国政府的利益，但这种救助不该是“国有化”。

“官产学”利益集团制造的“国有化”神话无论是已经成为现实的安邦“国有化”，还是传闻不断的中兴“国有化”、万达“国有化”，以及中国央行将“收编”阿里巴巴旗下“支付宝”、腾讯集团旗下“财付通”，这些传闻接连不断，都与弥漫于中国朝野中的“国有化”神话有关，而这一神话背后则有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隐现。

早在2016年4月，中国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中国前总理朱镕基智囊高西庆，在美国纽约出席十三五规划影响讨论会时声称，“中国国企已经成为最大利益集团”，并且“绑架了中国的市场化改革”。

高西庆称，“中南海北院的中国国务院一直说要去产能，但一直难以做到”，“你看看所有党的文件，是啊，所有人都表示有意愿去做（改革），但不知什么原因，就是做不到。为什么？我的解释是，这个政府，从经济学角度讲，被不同的利益集团所绑架。最大的利益集团是国有企业”。

而这一国企利益集团还获得了某些官员支持的学界的理论背书。

2018年1月，中共理论阵地求是网《旗帜》刊发了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周新城一篇文章，题为《共产党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论概括为一句话：消灭私有制》。 由于求是网是中共理论高地，周新城这一鼓吹消灭私有制的文章是否事先得到高层默许，引发广泛猜测。 周新城在文中猛烈抨击市场派经济学家吴敬琏和张五常，称“消灭私有制，建立公有制，这是共产党人不能忘记的初心，也是共产党人必须牢记的使命。忘记这一条，就意味着背叛，不能称之为共产党员”。 “在中国共产党领导和我国社会主义制度下，国有企业和国有经济必须不断发展壮大，这个问题应该是毋庸置疑的。然而，一段时间以来，社会上一些人制造了不少针对国有企业的奇谈怪论，大谈‘国有企业垄断论’，宣扬‘国有企业与民争利’，‘国企是不堪的存在’，鼓吹‘私有化’、‘去国有化’、‘去主导化’，操弄所谓‘国进民退’、‘民进国退’的话题。特别是各种敌对势力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重点拿国有企业说事，恶意攻击、抹黑国有企业，宣扬‘国企不破，中国不立’，声称‘肢解’是国有企业改革的最佳方式。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些人很清楚国有企业对我们党执政、对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的重要性，想搞乱人心、釜底抽薪。而我们有的同志业对这个问题看不清楚、想不明白，接受了一些模糊的、似是而非的甚至错误的观念。我们要善于从政治上看问题，决不能认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所有制问题，或者只是一个纯粹的经济问题，那就太天真了！”“国有化”不是神药，是问题本身已故新加坡领导人李光耀，在其著作《李光耀观天下》中曾直率谈到中国国企，“中国面临更为迫切的问题，是如何处理效率低下的国有企业。在这方面，中国面对的是个人激励这个根本问题。他们试图让官员像私营企业那样，但这不会凑效。除非让你占有高达20%的股份，整天担心股市崩溃会对你产生影响，不然你不会在乎，也不会采取应对措施”。

“小国伟人”李光耀被指对经济事务有着敏锐的先天直觉（图源：Reuters）

尽管有着“官产学”利益集团的“国有化”背书，中国官学两界有识之士仍然坚定认为国有企业效率低下是困扰当今中国的一大现实问题。

2018陆家嘴论坛于6月14日至15日在上海举行，中财办前副主任杨伟民在论坛发言中称，中国政府近两年处置的僵尸企业只是冰山一角，“中国货币池子里面水很多，僵尸企业占了大量的信贷资源，如果不清理死窟窿就没有水支撑新的经济活动”。 杨伟民还批评了中国国有企业及其管理部门，“国有企业改革进展缓慢一定程度上拖了后腿”，在混合所有制改革已经上升到基本经济制度重要实现形式之后，“对方向十分明确的改革没有必要搞试点，也没有必要审批以后再改革，不要把改革搞成审批制”。 杨伟民没有点明的是，所谓“僵尸企业”，其实多半是指中国国有企业。因为同等情况下的民营企业，经营不善产能过剩就将面临破产清算，只有中国国有企业因为众所周知的“预算软约束”和政府支持，才能“僵而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