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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企业利润稳定背后的剧烈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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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企业利润:关注增速稳定背后的结构分化。

2018年1至5月,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累计同比增速为16.5%。这一速度较上年同期的22.7%有所下降,但是也是2012年以来的次高水平,可以说是在高位稳定,这一点值得肯定[1]。但是在此背后,我们也应该关注到严重的分化。

其一,20018年初以来,10个行业面临利润同比负增长。

在工业企业利润累计同比增速保持高位稳定的同时,细分行业的利润出现明显的分化势头。2018年前5个月,在全部39个工业细分行业当中,利润累计同比增速为负的行业有10个[2],已经和2015年同期相当。在2015至2017年的同一时期,相应的数量分别为10个、6个、3个。而在2015年上半年,当时经济正处于去产能之前的较困难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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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工业企业利润增速稳定,但利润负增长行业数量攀升(各年度1至5月)。

其二,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亏损数量明显增加。

2018年前5个月,在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数量明显减少的情况下(或者说已经剔除退规企业数量的情况下),规上亏损的企业数量仍然增至6.99万家,这也是2011年以来的最高值。2018年前5个月的数量,较2017年同期的5.67万家增加了1.32万家。这也是近3年来首次出现亏损企业数量同比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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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工业企业亏损数量在2018年明显上升:各年1至5月份累计。

因此我们需要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在规上工业企业利润增速处于高位稳定的情况下,为什么出现了如前所述的严重行业分化?或者说——39个细分行业中,利润同比负增长的行业由去年的3个,上升到了10个。30多万家规上企业中,亏损企业的数量,由2017年的5.67万家,上升到了2018年的6.99万家。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解释一:工业品出厂价格指数(PPI)看不出明显的分化和恶化。

2018年1至5月,PPI同比增速为负的行业数量仅为6个,虽然比2017年同期的3个多了一倍。但是,PPI同比增速为负的行业数量,也明显少于2018年同期利润同比增速为负的行业数量(10个)。再者,2018年1至5月PPI增速为负只有6个行业,这个数量也明显小于2015年和2016年同期,但是为什么最后仍然看到了行业层面、企业层面的较大分化?

可以说,PPI增速的回落,能够对行业间、企业间的分化给出部分解释,但这种解释肯定是不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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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39个行业中PPI同比增速为负的行业数量:各年1至5月。

解释二:工业企业财务成本有显著上升。

使用规上工业企业数据库,我们看到四类成本的变化:2017年初以来,工业企业的成本上升,主要体现为主营业务成本加速上升、财务费用成本加速上升。另外两个成本,管理费用、销售费用,增速都相对较为稳定。如果观察2018年初以来,则主营业务成本的增速也开始放缓,

只有财务费用的成本表现为进一步加速

(最近才有所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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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在工业企业的所有成本中:财务费用上升最快。

财务成本上升的标志:利息支出上升、回款周期拉长。

同样使用规上企业数据可以发现,财务费用上升势头之快,基本与利息支出增速同步。2018年前5个月,利息支出的累计同比增速为9.5%。相较于2016年同期(-7.5%)和2017年同期(3%),这一增速上升非常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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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工业企业的财务费用增速上升,基本与利息支出增速同比。

就在利息支出加速上升的同时,工业企业面临的应收账款回收期明显拉长。2018年5月,平均回收期为45.5天,而在2017年同期则为38天,应收账款回收期推迟了一周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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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工业企业应收账款:平均回收期明显拉长。

继续解释:财务成本快速上升的同时,也出现了明显分化。

观察民营企业产业债和央企产业债之间的利差,可以看到: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这个利差快速上行,目前已经达到到多年来的峰值。2018年5月末这一利差为207个基点,而到了2018年7月5日,该利差又进一步扩大到了240个基点。这一水平已经超过上一次峰值,即2016年中的225个基点。民企和央企之间的利差大幅扩张,实际上也体现在不同行业债券之间的利差,以及不同信用评级之间债券的信用利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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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产业债利差(余额加权):民营企业VS央企。

总结:行业分化是结构现象,需要以结构性政策应对之。

目前工业企业总体利润增速稳定,但是要重视结构分化问题。

目前,利润负增长的行业、亏损企业数量均有显著增加,行业之间和企业间分化加大。

对于这种行业结构分化,PPI的温和分化不具有完全的解释力。实际上我们看到,

财务成本的上升是目前工业企业利润大幅分化的重要原因。

具体地,财务成本大幅上升体现为,利息支出加速上升、应收账款周期的明显拉长。而且,财务成本的上升也表现出显著的分化特征,

民营企业和央企的产业债利差显示了这种分化。

在去杠杆的过程当中,

如果流动性呈现出趋紧,则民营企业、中小企业的融资成本将首当其冲的面临上行压力。

此外,很多民营企业、中小企业的现金流,通过供应链或金融关联而依附于地方城投公司、地方国有企业。因此,地方政府的融资条件收紧,也会间接而恶化民营企业、中小企业的融资状况。

去杠杆是一定要坚持、是肯定要去的。但是从目前尴尬的结构分化来看,融资成本方面遭受最大冲击的是民营企业、其次是地方国有企业,而央企或大型国有企业几乎没有受到融资成本上升的冲击。

这种行业间分化、企业间分化的蔓延,值得警惕。

这一问题的加剧,可能会拖累、甚至改变现有的增长势头。

在去杠杆的背景下,如何解决目前的结构分化问题?一个对应的政策组合是

“稳货币+结构性宽松的财政”

组合。一方面,需要稳住货币政策,或者根据市场情况使其向宽松的方向微调。另一方面,则需要财政政策真正发挥作用,以应对目前的结构分化问题。实际上,央行已经在6月24日业宣布定向降准。这一政策能否在短期内缓解结构分化问题,还有待观察。但是,作为总量上的宏观调控政策,货币政策难以承担过多的责任去解决结构性问题。从中期来看,迫切需要财政政策加大减税降费的力度,尤其是针对民营企业、中小企业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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