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共密室政治的代表,北戴河会议神秘而特殊,它绝少见诸于官方媒体,却在中共政治运行中扮演着某种重要的角色,一度甚至不可或缺难以替代,是中国的政治“晴雨表”,拥有超然地位。

其特殊之处又在于,尽管官方未曾对北戴河会议做任何宣传,但这场中共高层的短期聚会并不因秘而不宣变得敏感,反而显得有点“热闹”,透过“中央暑期办公”,坊间有了管窥红墙内外的难得窗口。
十八大以来,北戴河会议在舆论场中经历了一场戏剧性演变。
习近平上台之后,陆续掀起连番大动作。由反腐开始,从内政到外交,从经济结构转变到组织体制革新,中国几乎全方位进入深化改革阶段,迎来数十年未有的大变局。
这是一次革命性的全面调整及重构,在重新激活体制驱动潜能、理顺党政分工逻辑、挖掘市场经济活力以及强化各领域管控的同时,自然也牵扯多方利益,其中根深蒂固者,不乏“触及灵魂”的“硬骨头”。
也正因此,北戴河会议在十八大后的数年讨论度激增,各类小道消息与花边新闻骤起。高层博弈、派系角斗、人事布局……林林总总,最为惹眼的总不离阴谋论与权斗想象。
直到2015年,坊间再度热传北戴河会议之际,官媒新华社旗下媒体突然刊文“北戴河无会”,称中央暑期办公制度早已告别历史舞台,“随着中国政治逐渐走向透明化、常规化,北戴河会议已经不需要那么神秘,其政治色彩逐步淡化,回归其北方稀缺的疗养胜地本来面目。”
官媒如此直白地谈论北戴河会议,被认为是有意借此淡化密室政治的固有影响,剥离笼罩其间的神秘感。此后一两年,北戴河会议在舆论场中走向平静,流言渐少。
直到今年,随着一系列事件的密集爆发,特别是中美贸易战与个人崇拜回潮,使得谣言工厂再度启动,一时间出现大量有关中共高层的传言。
譬如中美贸易战从3月份延烧至今,虽然外交辞令不落下风,但中国始终处于被动应对状态,这让数轮中美经贸对话显得黯然失色,于是关于对话牵头人刘鹤的传言就纷起,称其失去高层信任。
又如在陕西社科联推出“梁家河大学问”课题研究后,中国舆论场对个人崇拜走向极端化的反弹骤然增加,及至泼墨事件爆发,颇有些迹象显示中共有意冷却这股个人崇拜势头。不但上述课题研究被叫停,也传出各地接到通知撤下已经张挂的习近平肖像等。此般种种,外界便又深信,一定是高层内部对个人崇拜的态度出现分化,甚至有说主管宣传系统的王沪宁因此失势,不一而足。
这些传言者相信,类似议题将会成为今年北戴河会议的重点。殊不知在会议召开之前,谣言就已不攻自破,这点熟悉中国政治,关注时政新闻的人不难理解。
于是就可以看到,北戴河会议在今天似乎正扮演两种角色。一方面作为中共密室政治的代表,依然是谣言工厂的主要水源,是西方媒体定义中共非常规运行的主要例证,其生命力在舆论场仍不断延伸。
另一方面,北戴河会议又在事实层面逐渐去神秘化,“夏都”北戴河的政治色彩不再。在中共权力高度凝聚,党政关系深度重构的今天,北戴河会议的议事协调功能不再必需,从小组到委员会,中共核心掌控力的全面上升,使得高层聚到北戴河再进行密室商讨显得毫无意义。换句话说,事实上北戴河会议的生命力在不断下降。
一升一降间,北戴河会议的境遇正映照出中共政治独有的特色——同样一件事,在不同的视角中常显得南辕北辙,却又异常“融洽”地集于一身。这不是北戴河独有,反腐、机构改革等,莫不如此。
在将来,也许北戴河会议仍将是每年年中政治谣言的狂欢季,而之于中共只是一场普通的暑期休假。分裂的角色之间,既有外界对中共的不解,有偏见有好奇,也有中共政治惯性的矛盾、博弈与变迁。特殊的北戴河会议,仍然特殊,但也不再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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