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消息,今年5月被免职的原重庆市渝北区委常委吴德华,北京时间8月9日被“双开”。引发外界关注的是吴德华的罪名。通报称,吴德华“购买、私存反动杂志”,“身为党员领导干部,毫无理想信念,毫无‘四个意识’……政治上反动、经济上贪婪、道德上堕落,是政治问题和经济问题交织,问题严重集中,性质十分恶劣。”分析人士指出,近来中国官方在通报对落马官员的行为指控中,明显突出了被控者在违背主流政治和意识形态方向的情况。
重庆的纪检部门并未明言 “反动杂志”所指为何?实际上,中共每年都会例行开展旨在深化查堵反制香港反动出版物的“清源”行动。此次落马的吴德华曾于2000年6月至2003年7月间在香港理工大学建筑及房地产专业研究生学习,或许是在香港东西思潮的频繁冲撞下,这名中共干部最终思想变色。
根据字面意思,反动是指逆历史潮流而动的;反对革命、反对进步的主张,是中国政治文化中特有的一类政治指控,曾在文革期间被官方大量使用。对此,新加坡国立大学学者郑永年曾指,“传统政治体制目的在于维持现状,而现代政治体制的目的在于进步。在向现代执政党转型过程中,仍然不失其‘革命性’是中共最大的挑战。”

反动一词曾在文革中被大量使用(图源:VCG)
大陆“历史虚无主义”思潮遭亮剑式整肃
大陆的舆论阵地交锋一直十分激烈。中共喉舌《求是》在意识形态领域向来旗帜鲜明,多次刊文反对“历史虚无主义”思潮,认为给蒋介石等人翻案、诋毁毛泽东等领袖形象、贬低领袖人格都是重要表现——“2000年以后,互联网技术加速发展,历史虚无主义受众数以亿计,人民群众对历史的认知和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安全都面临着巨大的危害。这尤其体现层出不穷地英雄人物被调侃、恶搞事件上”。5月初《中国英雄烈士保护法》实施以后,自媒体“暴走漫画”的一段戏谑中共战士董存瑞和新四军军长叶挺的短视频在网络发酵。叶挺后人叶大鹰起诉“暴走漫画”,最终导致其遭到多个网络平台封杀。此外,还有网民在微信群发言不慎遭到拘留。中国国家网信办2017年9月发布了《互联网群组信息服务管理规定》,警方随后提醒,港台新闻未经官方发布,不能转发到群组,暗示这些新闻或有反动嫌疑。
不过,社交网络的发展也让“革命”与“反动”言论得以正面交锋。如蒋介石曾孙蒋万安等台湾政治人物入住微博(@蓝色力量1010),常就联结两岸的历史事件与人物发表评论,强调蒋介石、宋美龄夫妇是“一代伟人,千古流芳”,直接反驳大陆社科院特邀研究员郭松民所提“解放战争比抗日战争更为伟大”的判断,引起一片混战。
对意识形态 “亮剑”之路将走向何方
中共领导人习近平曾就意识形态问题表示,“敢于斗争,敢于亮剑,才是我们当前势在必行的选择”。不少高校教师因在课堂或社交媒体上的表述频成剑锋所指的对象,如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武汉学院副教授翟桔红、厦门大学陈嘉庚学院尤盛东、北京建筑大学副教授许传青等都因课堂授课发言遭学生举报并受到处分。有分析认为,这种“亮剑”式整顿辅之以广泛且无孔不入的“告密”式举报,与提倡公开监督的法治原则背道而驰。一如文革时期,子女揭发父母、妻子举报丈夫等破坏伦理亲情现象,还会被说成“政治觉悟高”,又与“亲亲相隐”的传统政治伦理格格不入。
据观察,中共十九大报告多次引用“伟大斗争”的说法,这与胡锦涛时代和谐社会的主轴有很大不同。当时有分析称,习近平强调,“和平、和睦、和谐的追求深深植根于中华民族的精神世界之中,深深融入在中国人民的血脉之中”,因此十九大的“伟大斗争”,本质是为达到中国国内和谐与国际和平为目的而斗争。现在,这种斗争精神被贯彻到意识形态领域、尤其是网络世界,如何通过针锋相对、刀剑相向达成共识与和谐,仍是亟待中共破解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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