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所周一公告显示,“17兵团六师SCP001”未能在8月13日足额支付利息,六师国资被分析师普遍认为是“类城投”的发债平台,而这一起违约,也因此成为城投债的第一起违约事件。
中国债市最后的信仰,就这样出乎意料地被打破。
六师国资也许不是个典型的城投企业,但绝对是一个纯粹的融资平台,这几年的工作,就是融资后给给兵团六师财务局使用。
2015-2017年,财务局占款从19亿攀升至51亿(母公司口径)。



图片1、警惕城投信用事件扩张带来的蝴蝶效应
在宽货币转向宽信用过程中,城投被认为是最大的收益者。有不少机构因为:
1)央行以MLF定向支援银行购买主体评级为AA的低等级信用债,银行在政策引导下,将资金主要投向低等级城投;
2)国常委及监管机构出面要求保障城投的合理融资需求,而选择重仓城投。
城投债这一最后的信仰被打破,尤其是兵团这种刚兑预期强的地方,会使这些重仓城投的投资者信心受损,市场一方面可能会出现城投的抛压,另一方面会对城投重新定价,在违约风险和估值风险两方面对投资者造成负面冲击。
考虑到较多城投企业自身缺乏创造现金流的能力,对外部融资环境与流动性有很强的依赖,如果出现这种氛围,那么城投企业的筹资现金流难免遭到冲击,可能会重蹈此前民企无人问津的尴尬局面,从而进一步加大城投企业的信用风险。
城投债刚兑打破所引发的流动性风险,短期会传导至一级市场,包括民企债在内的各类型债券,发行难度都将上升,因为流动性压力下,金融机构偏好高流动性资产,影响配置意愿。但在中长期,城投债定价的市场化,有助于缓解民企和中小企业的融资难问题。
2、六师国资违约的特殊之处
六师国资违约的特殊之处在于, 2012至2016年间,其对财政补贴的依赖越发明显,反而缺乏激励去扭转经营层面瑕疵。应收款和其他应收款合计占比接近半数,其中与政府关联的比例就已接近甚至超过 80%,显示该公司与地方政府或其部门,已经产生信用绑定。


六师国资的财务特征,其应收款项的生成来源,已昭示其与地方政府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鸵鸟效应’恐难再现,城投债的交易行情或戛然而止。
如果此次违约能尽快变成技术性违约(及时足额兑付),这起事件对刚刚企稳的信用市场的冲击方有望降到最小。否则,影响不容忽视。
地方政府的处理态度也有可能会成为对新疆地区投资态度,乃至整个城投投资逻辑的指引。毕竟,此次违约的主体兵团六师国资,与地方政府关系极其密切。
3、看待城投的方式要开始转变
此前中央曾下发43号文要求剥离融资平台的政府性融资职能,划清地方政府债务和城投债务的界限,但仍没改变市场的信仰,依然认为地方政府没有勇气成为第一个推倒多米诺骨牌的吃螃蟹者,最终会为城投债务兜底。
7月中旬宽信用的信号逐步明确后,从兴业研究余额加权的信用利差看,城投债利差比民企债利差收窄得更快,对城投的刚兑信仰反而在强化。
如今城投刚兑信仰打破后,再完全依据企业属性来做信用研究行不通了,城投债的分析框架需要向产业债靠拢。这相当于把原来两个分割的群体,慢慢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用相同的标准去评价。
尽管离真正市场化的原则去分析城投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这种刚兑信仰被打破后,个券分析的价值凸显,一部分配置力量,从城投债分流到产业债中去,缓解当前被错杀的局面。
4、宽信用与基建扩张或受阻碍
城投刚兑信仰打破,提高了城投的融资难度,影响基建扩张宽信用的效果。
7月,社会融资规模增量比同比减少1242亿元,非标融资继续萎缩,基建投资被市场普遍预计为重要的刺激途径。但城投刚兑信仰打破后,增加了以基建投资为载体,宽货币向宽信用传导的难度。
一方面,首个违约可能会给其它城投带来负面示范效应。金融机构对城投债的兜底预期,源于认为没有地方政府愿意承担第一个违约后的风险。但是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已经被推倒了,在地方债务监管并没有实质性放松、地方财政收支依然有较大压力的情况下,地方政府和城投筹集资金来偿还到期债务的动力可能会减弱,违约扩散。这对于城投再融资而言,会形成致命打击。
另一方面,即使是通过行政干预,减少城投债违约风险扩散,站在金融机构的角度,给城投融资也会变得谨慎。众所周知,多数城投自身创造现金流的能力有限,收入以地方财政补贴和转移支付为主,地方政府和城投在慢慢走向实质性剥离。
城投再融资受阻,会限制城投公司在基建项目中的职能边界,无论是存量在建项目的融资需求,还是增量项目的融资方案设计。
5、城投债市场何去何从?
这并不意味着存量7.3万亿元的城投债市场就此瓦解,城投债的配置策略,需要在不同时间维度上考虑。
短期看,依然需要看地方财力和城投在当地的重要性。单个违约的扩散将是有限度的,任由其无序发展将会给金融体系和实体经济带来难以估量的负面冲击。可能会有更高层级政府行政上的干预,来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之前的配置逻辑依然适用,即需要看地方的财政实力,以及城投在当地的重要性。
中期看,承担公益性项目的真城投更有保障。
划清地方政府债务和城投债务是大趋势,但也将是缓慢的过程,短期地方政府难以完全摆脱城投所承担的投融资职能。我们认为,地方政府会逐步剥离一些产融平台,而用有限的财力,去支持承担公益性项目的真城投。
长期看,需要像看产业债一样看城投,关注财务效益、偿债能力、经营效率和发展能力等指标。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