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8月21日结束访华,在离开北京举行记者会时他表示,因为债务高企,马来西亚决定“暂时取消”东海岸铁路计划和两项油气管道计划,“我已经向中方领导人解释了我们的问题,他们表示理解”。

马哈蒂尔宣布取消中资项目引发舆论热议(图源:Reuters)
据报道,马哈蒂尔(Mahathir bin Mohamad)称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总理李克强都理解项目取消背后的原因,表示了“接受”,“此行访华,只对中方转达了马方处理的原则,未涉及任何谈判;至于违约赔偿金事宜,将由双边官员重新展开谈判来决定”。
马来西亚政府称,这三个项目的实际执行成本,总计将高达约人民币1,500亿元(1人民币约合0.1462美元),超过原本合同上的金额。而马来西亚财政当前也无力负担这些项目。
中国外交部新闻发言人陆慷在8月21日的例行记者会上对此进行回应说,“任何两个国家之间开展合作不可避免会出现一些问题,在不同时期也可能出现一些不同的看法。对于合作中出现的问题,应从两国友好和双边关系长远发展出发,通过友好协商妥善解决。我可以告诉你,这也是马哈蒂尔总理此次访华期间双方达成的重要共识”。
陆慷还说双方对此访成果都深表满意。此前公布的中马联合声明也称“双方对马哈蒂尔总理访华取得的成果表示满意”。
马哈蒂尔竞选期间就对中资项目颇有微词,访华之前就说明了访问目的是为了取消项目,访问结束之际马哈蒂尔直接宣布取消项目印证他在这一问题上的坚决态度。
有合作就会有解除合作的可能,既然马来西亚坚持取消并愿意赔偿损失,中方没有不接受取消的理由。这是商业合作的正常现象,接受是常态。但是要说北京对此满意并不能让人信服。

现年93岁的马哈蒂尔从政经验十分丰富,可谓老谋深算(图源:Reuters)
马哈蒂尔要求取消的项目是“一带一路”标志性工程,中方为此花费的时间精力并不是一句理解接受并对访问结果感到满意就能抵消的。马哈蒂尔访华结束倒数第二天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李克强才会见他,这和以往马来西亚时任首相纳吉布(Mohammad Najib) 访华第二天就见到了中国领导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中马联合新闻公报的措辞仅仅停留在深入交换意见,并没有常用的达成共识这样的措辞。这些都暗示北京的考量不只是大家看到的理解、接受、满意。
认为中国不满的大有人在,中国将被取消项目视为“一带一路”的标志性工程,具有极大的战略意义。项目取消虽不至于让“一带一路”推行不下去,但是对中国的影响也是有的。中国需要面对因为当事国内政变化造成的“一带一路”变故。如果大多数项目都遭受这样的反复和波折,“一带一路”该如何推行下去?
从北京接受马哈蒂尔访华,并安排他考察杭州看,中国一直在向马来西亚展示中国的前景,在小心维系同马来西亚新政府的关系。
中方没有因为马方的取消而震怒,没有因为马方的变卦而表现出任何坐不住的不安,展现了自己在应对危机、面对变故时的镇定。这是一个大国应有的姿态。

习近平8月20日同马哈蒂尔举行会谈(图源:Reuters)
就中国周边形势而看,今时已经不同往日。北部,中俄关系达到空前的水平。西部,中国同中亚国家的合作十分顺利。2017年6月在中国调解下,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同意建立危机调解机制。阿富汗政府与塔利班之间的对话谈判稳步推进。
西南部,中印关系急速改善,巴基斯坦政府换届未影响中巴经济走廊,中国积极参与罗兴亚人问题的调停,并促成致力于缅甸国内和解的21世纪彬龙大会顺利召开。东南部,南海局势不再凶险,南海行为准则的制定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东北部,朝韩首脑会晤、美朝首脑会晤先后举行拉开了朝核问题解决乃至半岛冷战格局结束的序幕,中日关系也随日本转变在对抗态度在2018年以来得到根本改善。
现在已经不是五年前南海纷争四起、钓鱼岛局势紧急、中印随时边界对峙的危机时期,中国周边形势用一片大好来形容并不为过。
从这个角度看马来西亚项目取消中资合作项目对中国的冲击其实微不足道。
马来西亚若真的因为财务问题选择退出情有可原,如果马来西亚新政府试图从中资项目当中讹诈中国,试图在中国和其他发达国家间摇摆渔利,则是想错了。
中国有十足的把握赢得同马来西亚的博弈。在“一带一路”布局上,中国可以选择的战略节点不只是马来西亚,过去几年随着中美南海博弈势变,新加坡已经认清了形势,对华姿态渐趋务实。新加坡文莱这些国家并非不可以承接中国的战略投资。新加坡马来西亚本来就是区位同质化的竞争关系,对于马来西亚而言,如果错失“一带一路”项目,可能后悔的只能是自己。
北京对取消项目理解接受,是马哈蒂尔访华的一个侧面,另一方面北京也获得了马来西亚新政府对于“一带一路”的政治表态,获得了马来西亚在反对单边主义上的明确支持。这有效保证了两国关系的平稳过渡。中马关系虽然不会像以往一样亲密,但也不会转瞬变成敌对关系。只要能够稳住局势,日后徐徐发展并非妄言。
北京对项目取消的不满是有的,但做出理解接受决定的出发点是大局,北京的隐忍无不透露出对马来西亚会回心转意的自信和底气。现在还不是最后表达不满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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