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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耒阳警民冲突背后 中国基层治理面临双重挑战

为解决公立学校教室过于拥护问题,中国湖南省耒阳市打算把一些学生分流到费用更昂贵、教学质量较差,且校舍未完成装修、存在健康隐患的私立学校,引发数百名家长及其他人士的抗议。据官方描述,北京时间9月2日,有人把瓶子、砖头和鞭炮扔向当地官员和警察,警方随后驱散了人群,拘留了46人。

事件在中国主流媒体上并未获得全面报道,但在网络上引发了广泛讨论。面对连日来不断发酵的民意,9月3日,湖南省级政府相关部门介入调查。随后耒阳市政府出面承诺,

将认真听取和采纳群众的合理诉求,“确保不额外增加家长负担,确保不影响学生身体健康,确保学生正常就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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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耒阳民众在市政府门前打出维权标语,反对当地实施的学生分流政策(图源:@全球耒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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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流传的视频显示,北京时间9月2日晚,耒阳市区维权民众与警方爆发局部冲突(图源:@灰夫人)

在矛盾激化后,事件得以快速处理,相关争议和诉求也得到妥善回应,这样的处理结果安抚了部分民众的情绪。

但是,回顾整个事件发酵的过程,从对分流政策的不满,发展为群体性抗议事件,并爆发了警民冲突,矛盾升级的过程是否本来可以避免?

从事后的处理方式看,在分流政策的制定和落实层面似乎并无根本性难题。当地政府在高层介入后能够迅速回应民意,制定更为妥善合理的解决方案,说明这些问题并非不可解决。但为何在事情发酵和矛盾激化之前,当地政府并没有通盘的考虑,而是任由事态一步步恶化?

从表面看,这暴露了当地政府施政理念和手段上的瑕疵。

分流政策制定之初,当地政府并没有充分听取民众的意见,虽然召开了听证会,但到场的学生家长只占与会人数的五分之一。学生和家长的声音不被充分听取,他们的利益也未得到尊重和维护,在此情况下强制推行分流政策,体现了当地政府对民众利益的漠然态度。

而在政策落实过程中,问题不断暴露出来,导致民意汹汹。对此,当地政府和警方并没有反思施政中的问题,也没有尝试理解民众的诉求和抗议,反而冒然动用大批警力维稳,封锁媒体信息,导致矛盾进一步激化。从执行政策和处理冲突过程中,可见当地政府执行手段的简单粗暴。

但从事后的处理方式来看,当地政府并非不能解决问题,也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问题是,他们为何没有那样做?

有分析认为,其原因或与当地政府债务危机有关。据《华尔街日报》消息,大约在2015年前后,作为耒阳市经济支柱的煤炭行业开始衰落,当地政府收入随之下滑。今年2月,当地政府在会议报告中曾提及教育、医疗以及其他社会服务方面存在的困难。随后在5月,该市公务员被欠薪逾一周,应急资金到位后才补发。几周后,一家提供建设资金的市属企业未能按时向一家非银行信贷机构偿还贷款。

学生分流事件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生的。整个事件中矛盾的焦点在于将学生从公立学校分配至私立学校,这突显了当地公立教育资源的短缺,无法满足实际需求。分配到私立学校后,每位学生的学费提升,财政补贴减少,政府压力可以减轻。或许正是基于这样的利益考量,当地政府才一再把学生和家长的利益置于一旁,导致矛盾不断激化。

耒阳市政府的做法在当下中国基层政治中具有普遍性。

面对经济下行,社会矛盾激化的现状,中国地方政府施政压力倍增。而长期养成的施政习惯,又使他们在处理社会矛盾,应对突发状况时,选择了以掩盖和压制为主的应对方式。其结果,则使矛盾不断扩大,以致警民冲突和司法纠纷愈加频繁。

对于中国政府来说,如何提升治理能力,化解矛盾冲突,已经是其基层治理面临的主要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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