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中国大陆国务院办公厅发布《港澳台居民居住证申领发放办法》,再到北京时间9月1日正式实施以来,台湾方面对于居住证的政治效应相当警惕。台湾官方以陆委会为代表,例行记者会提醒台湾民众申办大陆居住证,涉及两岸在公法上权利与义务的冲突、社会福利资源重复配置、影响台湾的国家安全等风险,认定此为北京对台“内国化”之作为。台湾民间也有独派团体“台湾教授协会”召开记者会,指称居住证对台有“被国民化”的风险。

台湾前副总统吕秀莲在Facebook直播分析论居住证问题,直指有认同与效忠的风险。
台湾前副总统吕秀莲当地时间9月4日,在其脸书(Facebook)专页“吕秀莲:台北No. 1”针对居住证问题开了一场直播,除了不断被表述的政治风险、纳税风险、投资风险与隐私风险之外,她还特别提出了“认同风险”。吕秀莲认为,申领居住证的台湾人在中国大陆就主动成为“中国公民”,由此产生出国家认同的问题,可能不再“效忠台湾”。吕秀莲更呼吁台湾相关国安单位重视此问题,无疑将居住证上纲到“国家安全”层次。
事实上,目前申领居住证的在陆台湾人,以长期居住在当地的台商、台生为大宗,而更大多数的群体仍旧在观望,并没有形成一股积极抢办的热潮。至于已经申办的台湾人,首要考量的也不是国家认同或政治效忠,而是居住证所带来的生活便利,过去困扰于火车高铁取票以及手机APP身份验证等问题,都因居住证的形式而得到解决。
进一步言之,是否拥有居住证,对于长期居住在大陆的台湾人来说,并没有带来太大的差别,更无涉于政治,故而不少台湾人发出“为什么要办居住证”的提问。既然如此,台湾内部对于居住证出现风声鹤唳的紧张,各种提醒与警告纷纷出炉,试图阻挡部分台湾民众申领居住证的念头,显然是台湾方面已经察觉自身在两岸推拉博弈中已然居于下风,只能搬出国家认同的大帽子,以近乎恐吓或威胁的方式,要台湾人在“忠诚”与“背叛”之中做出唯一选择。
相对于此,中国大陆老神在在单方面出台居住证,当然是其推动实质统一布局之一环。但是在政治与法律层面,对中国大陆来说,两岸在法理上本来就是一个国家,只是处于“一国两治”的状态,就算没有居住证,台湾民众依然是中国公民,机场出入境时都要排在中国公民的通道。如今推出居住证,一方面是要解决在陆台湾人的生活细节问题,另一方面则是在“一国两治”的现实局面中,扩大“治”的能力与范围。

申领居住证的台湾民众,着眼于生活条件的改善与变化,首要考量并非政治认同(图源:新华社)
未来应该关注的部分,应是申领居住证之后,持证台湾人比照大陆居民享有的三项权利、六项公共服务,以及九项便利,是否能够对台湾民众带来更为强烈的拉力与诱因。台湾人往外迁徙本是常态,例如过去许多人通过各种渠道申办美国绿卡,其实都是为了追求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长期以来,台湾普遍认为中国大陆生活品质不佳,社会福制体系也落后于台湾,尤其缺乏类似台湾的全民健康保险制度。但是现在居住证直接把大陆的社会保险与公共卫生等面向台湾民众开放,等于是把台湾人纳入中国大陆的社会保障体系之中,说明中国大陆已有足够的自信,在社会福利层次与台湾竞争,让台湾民众在两岸之间选择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两岸的互动模式,以前台湾总是主张“先经后政”,而中国大陆则相对急切于“先政后经”。但这样的态势已经出现翻转,无论是惠台政策或是居民待遇,都说明了北京看准台湾社会与民众的需求,从而发挥中国大陆的资源优势,破除政治与经济优先顺序的二元逻辑,走上一条“又经又政”的新途径──满足了台湾人实际的需求,提供更优质的生活选项,政治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居住证对台湾真正的挑战在于“人心之争”,比起政治效忠的伦理表态,台湾政府更该放下意识形态的偏见,静下心来看看台湾人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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