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年底的九合一选举将合并可能多达10个公投提案同时举行投票,由教会系统发起的反同性婚姻“爱家3公投”以及赞成多元成家的“婚姻平权2公投”,而反同、挺同团体公投攻防的白热化,真正让民进党陷入“想两面讨好却两面不讨好”的困境,并可能造成选票实质流失。

主要由基督教团体组成的“幸福盟”,推反同婚“爱家3公投”民进党的长期盟友长老教会也在其中扮演要角(图源:中央社)
台湾立法院于2017年12月三读修正通过《公民投票法部分条文修正案》后,在公投提案、联署及通过门坎皆大幅降低下,2018年被视为真正的台湾“公投元年”,虽然“2020东奥正名”公投获得52万人联署,远远超过通过第2阶段联署所需的28万人联署门坎吸引了大部分媒体的目光,但在国际现实及运动选手参赛权利的考虑上,最终能否获得470万台湾人民投下同意票,仍在未定之天,而且,这个公投并不会松动民进党支持者在台湾九合一选举时的投票意向。
实际上包括国民党发动及暗助的其他4个公投提案,对台湾民众改变选举投票意向的影响,可能远低于蔡英文政府上台两年多以来“失政”影响来得大。
不过,主要由基督教教会团体组成的“下一代幸福联盟”推动的“婚姻定义公投”、“适龄性平教育公投”及“婚姻以外形式保障同性二人权益公投”,以及由支持多元婚姻形式的“台湾伴侣权益推动联盟”等团体推动的“婚姻平权”及“性平教育”公投,其中“爱家3公投”获得共196万多份联署书,“平权2公投”获得近百万联署书,同一议题的对立双方攻防白热化,伤到的却是民进党在九合一选举的选情,成了民进党真正的难题。
关键就在于早自在台湾威权时期,就与“党外”站在一起的台湾基督长老教会,这次站在“保守”的一方。
熟知台湾民主运动历史的人,都不能忽视长老教会的影响力,“台湾人民住民自决”这句口号首见于1971年12月台湾基督教长老教会总会发表的《国是声明》,1972年年底,几位滞美的长老教会领袖更在美国发起“台湾人民自决运动”,在1983年台湾举行增额立委补选时,“党外”喊出“民主、自决、救台湾”的口号,更是脱胎于长老教会的“住民自决”口号,甚至在“美丽岛大审”时,除了公众所熟知的施明德、黄信介、吕秀莲、陈菊、姚嘉文、张俊宏等政治人物外,还有一位早被外界遗忘、被长老教会派去帮忙庶务的林弘宣。
若以反抗威权、关怀弱势为“进步”的一方,长老教会长期以来都是站在“进步”的一方,同时也是民进党不变的盟友,至少在2016年台湾总统大选前都还算是。
因为蔡英文公开表达支持“婚姻平权”,而且过往有许多民进党籍立委在台湾立法院的公开发言对“婚姻平权”也相当友善,并有立委主动提出修法,但在2016年之前,国民党一直在立法院有席次优势,长老教会与婚姻平权团体倒也相安无事,已十分“世俗化”的长老教会深知选举要争取“选票极大化”以重返执政的个中奥妙。
不过,在民进党取得国会过半数席次优势后,2016年11 月由民进党立委推动婚姻平权修法取得进展,2017年5月,台湾司法院大法官会议作成第748号解释文,指台湾《民法》规定婚姻以“一男一女”为限,违反《中华民国宪法》保障的“婚姻自由”权利,要求两年内修法,若没修法,届期同性也能享结婚权利。
民进党显然低估了长老教会在“非世俗化”核心教义的坚持,早自2016年11月就有在台湾中、南部的长老教会成员北上与反同的宗教团体合流,同声谴责民进党主动提案修法,近期更有长老教会的领导主动邀请国民党提名的高雄市长参选人韩国瑜参加聚会,情形大约与2014年及2016年台湾军公教人员扬言以选票“教训”国民党相当。
然而,挺同志的婚姻平权团体对民进党也不感谢。何以故?对于一向以“普世人权”标榜的民进党政治人物来说,力挺“婚姻平权”没有丝毫困难,甚至蔡英文还曾公开表达支持,不过,面对长老教会的反弹,在修《民法》还是另修婚姻平权专法的讨论上,民进党立法院党团在另修专法的提议遭致反弹后,在掌握立法院多数席次优势情形下,为了九合一选举的选情,反而退缩不前,婚姻平权团体其实不满意。
总之,在婚姻平权议题上,民进党目前正陷入“两面不讨好”的困境,公投更激化了对立双方的动员,而一向支持民进党的长老教会也开始有“教训民进党”的迹象,是否会在九合一选举时化为实际行动,成为可以观察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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