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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这群姑娘穿上军装,向风沙宣战



四十年前

一群二八芳华青春正盛的姑娘

毅然舍弃红装,穿上军装

来到寸草不生的毛乌素沙漠

向风沙宣战

四十年后

塞上绿洲,碧浪起伏

坐看云起,卧听风吟

从远处吹来的

不再是茫茫风沙

而是一曲唱不完的赞歌

今日穿上青衫,来日给你青山

一切要从四十多年前的补浪河乡说起。

补浪河乡位于陕西省榆林市西北70公里处的榆阳区,地处陕蒙交界处、毛乌素沙漠的南边缘,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风沙侵蚀最为严重的地区。那时的补浪河乡荒漠连绵,四季干旱,沙漠腹地的温度常年在40°C以上,几乎寸草不生。

1974年5月,为响应党中央“植树造林,绿化祖国”的号召,54位平均年龄只有18岁的姑娘,开赴风沙肆虐的补浪河大水湾黑风口,一头扎进荒漠深处,组成“长城姑娘治沙连”,年仅16岁的边兆芳就是其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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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连队所在地时,姑娘们全都傻眼了。虽然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条件艰苦,但没想到会恶劣至此。地里头什么也没有,大风卷着黄沙可以呼呼地吹上一整天,交通靠走、运输靠手,种树治沙完全要靠人力。如果说此情此景,让姑娘们内心还有一丝波动,但听到周围村民完全不相信一帮女娃娃可以治沙的议论之后,所有人都生出了一股倔劲儿:一定要把沙漠变成绿洲!

当时流行的那曲豫剧《谁说女子不如男》,完完全全唱出了姑娘们的心声;毛主席也亲笔写过“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的诗句。只是这一次,她们要“武装”战胜的,不是有血有肉的敌人,而是幻化无形的风沙。在这场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战火硝烟的战役中,她们将青春和汗水化为手中的利刃,拔剑扬眉,对敌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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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浇幼苗,青春谱华章

白天,姑娘们要背着上百斤的树苗,挑着水桶,扛着铁锹,徒步进入沙漠,掘土挖坑,加固浇水,将所有的树苗悉心种好。种完树苗,她们还必须在连队周边种植农作物来保障日常生活。此外,还有高强度的军事训练。

日子很苦,但没有人吭声,也没有人退缩,因为在治沙连里,她们收获最多的是精神上的滋养。每天自发组织的文化课,是姑娘们最期待的。

那时从农村到治沙连的姑娘大都不识字,有的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于是,姑娘们每晚就在煤油灯下习字;熄灯后,在心里默默回顾。很快就都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连队名、村名、农具名等等,到后来,她们个个都成了有知识、有文化的新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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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热爱书法的边兆芳,就整日以大漠为纸,柳枝为笔,苦练书法,最终成为陕西书法家协会会员,成为从大漠里走出来的书法家。

或许,让姑娘们依依不舍的,并不是种树治沙本身,而是在这里扛起的担当和责任,以及越来越好的自己。

时光流转,四季更迭,到九十年代,经过几代人的艰苦奋斗,连队共栽植树苗18万余株,栽养网格林带1500亩,开垦农田600多亩,挖马槽井30多条,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治沙突击队,受到了共青团中央、全国妇联、国家林业局的表彰,被誉为“全国治沙造林的十面红旗之一”。1993年,连队更是被陕西省委、省政府、省军区表彰为“治沙英雄女民兵连”。

当年的承诺,这群年轻姑娘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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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进毛乌素,重建英雄连

1983年, “长城姑娘治沙连”因为体制改革而解体,随之而来的是乱砍滥伐、养护不到位的问题,原有的18万余株树木很快只剩下了不到8万株。

事态紧急,组织上决定重建治沙连,并要求“把当年的这面红旗举得更高”。得到消息后,当时已经回城工作的边兆芳主动要求再进毛乌素,重建英雄连。不久之后,边兆芳再次被任命为治沙连连长,她第一时间回到了老连队。只是昔日那一片热闹景象,早已不复存在。等待她的,是没队员,没粮食,没资金的窘境。

该怎么办?边兆芳想了好几日没有合眼,最后她向开粮油店的朋友赊米赊面,又拿出仅有的3000元积蓄,购买了农具、种子和肥料,勉强打开了困局。为了招募兵员,边兆芳跑遍了周围的村庄,上门劝说姑娘们参加民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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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半年多的努力,边兆芳的队伍发展到了两个班共20人,连队栽植梨树、杏树、葡萄等经济林30亩,苗圃育苗基地30亩,农田40余亩,另外还开办了养猪场、养鸡场,确保了连队自身的物资供给,队员们的心劲儿就更足了,顺利完成了4425亩的造林任务。

到2002年,边兆芳和战友们在完成连队任务的基础上,帮助附近的多个村庄义务植树近万亩,还帮助村民们修桥补路,拉电抽水……这些粗活儿,她们做得丝毫不比男儿逊色。

就这样,在连队队员的共同努力下, 2002年,治沙连被全国绿化委、人事部、国家林业局表彰为全国“防沙治沙十大标兵单位”,被总参、总政联合表彰为“基层民兵预备役工作先进单位”。

终于,治沙英雄女民兵连的红旗再次飘扬起来,而且一如当初所愿,旗帜更红,举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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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披绿衣,红颜已白头

从治沙连成立到如今,已经走过了四十多年的光辉岁月。四十年的时光,如风一般,穿指而过,吹绿了荒漠,也吹老了红颜。

那些当年如花一般的姑娘们,如今都已是花甲之年的老人。那些当年被推平的沙沟,那些被绿树围起的沙砾,都悄悄地转移到她们的面庞,成为一道道皱纹、一颗颗老年斑。但她们无怨无悔,并以此为傲。

因为抛不下治沙大业,有人嫁到当地,一辈子守护着自己种下的树苗;有人将自己的三个女儿全都送到治沙连,延续着这项伟大的事业。

岁月峥嵘,姑娘们在造出沙漠绿洲奇迹的同时,也铸就了不朽的治沙精神。而这精神早已经渗透到了她们的生命之中,这还不够,血脉相连,治沙人后代的血液也已开始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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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自然无情,其实也未必。给了它足够的真诚和耐心,它便许下了眼前的绿水青山,而这一切,正是人与自然这场战役,最好的和解。

在我们前往治沙连的路上,一直都是阴雨连绵,而当我们抵达补浪河乡的第二天,天气放晴,可以种树,也可以进行拍摄;当我们收拾好行装要离开时,又赶上雨从天降。那些刚刚栽下的树苗,正需要这样一场大雨。

仿佛一切自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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