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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解困之道:为什么说减税优于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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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主办的2018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专题研讨会于9月16日至17日在北京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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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稳”背后的困局。

7月31日中央政治局会议为下半年中国宏观经济政策定调,强调了“六稳”的重要性。

而我们认为,政治局会议“六稳”新提法是决策层结合当前海内外经济形势的最新变化做出的。

当前海外方面面临中美贸易战持续升级的隐忧,国内面临经济下滑压力与强监管下的金融违约风险。

“六稳”其实反映了决策层对于当前中国经济的六个不稳的担心。

1、内外部压力下,失业率有所增加。

就业方面,伴随着中国经济的下行以及去杠杆政策延续,当前国内消费与投资均出现明显下滑,诸多企业,特别是中小型民营企业存在运转困难。同时,考虑到中美贸易战可能演变为持久战,外贸企业也面临明显的生存压力,稳就业已成为“六稳”的首要任务。

7月调查失业率上升0.3个百分点,反映了经济下行对就业市场的压力。

2、去杠杆与强监管双重压力下,金融违约频发。

金融市场方面,上半年中国债券市场违约频发,P2P跑路事件日益增多,加大了金融市场的风险。例如,今年上半年,债券市场共有253亿元债券发生违约,共涉及25支债券;与此同时,P2P平台迅速缩减,违约事件此起彼伏。

3、中美贸易战阴霾之下,贸易前景不容乐观。

尽管7、8月贸易数据超出预期,并未反映贸易战的冲击。

但在我们看来,其主要原因在于7、8月贸易订单主要是数月前签订的,且前期人民币贬值一定程度对冲了影响。

考虑到7、8月发达经济体PMI集体回落以及中美关税的不断加码,未来中国出口形势仍将面临很大挑战。

4、人民币贬值与资本外流存在一定的压力。

6月以来,人民币从6.4贬值至6.9,当前汇率距年内高点已贬值10%,甚至有担心认为人民币可能会破7,进一步加速资本流出。可以看到,央行已经将远期购汇风险准备金从0%提升至20%,显示出央行对汇率贬值的担忧。与此同时,国内正加速开放国内金融市场,以促进资金的双向流动,降低资金大规模单向流动风险。

5、去杠杆政策与财政约束增强下,投资明显下滑。

基建投资是主要拖累,1-7月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同比增长5.7%,增速较1-6月回落1.6个百分点,制造业投资略有反弹。房地产投资虽然接近两位数增长,1-7月累计增速为10.2%,但主要与同期土地购置增速较快有关,对应的上半年土地购置增速高达11.3%。

伴随着下半年房地产调控不放松政策持续,预期房地产投资会面临回调。

6、预期方面,国内投资者信心脆弱。

在内外部风险加大的背景下,国内资本市场出现明显动荡。8月7日,上证综指再度跌破2700点,徘徊于近两年低位,逼近2015-2016年股灾后的最低点2638点,反映了当前市场信心不稳的情况。当然,相比于国内投资者,目前海外资金并没有国内投资者悲观,认为A股已被过度看空,并已开始布局A股。

基建大干快上并非良方。

应对六大担忧,7月31日中央政治局会议强调“加大基础设施领域补短板的力度”,基建投资被予以要义。

而从实践来看,近半个月以来,基建投资已经明显加快,体现铁路固定资产计划投资额重回8000亿;加快地方政府债券发行等多个方面。预计在政策支持下,下半年中国基建投资将会出现明显反弹。

然而,在我们看来,虽然稳基建对于改变投资持续下行局面具有关键作用,且能一定程度上起到政策托底的效果,但并非力度越大越好。过度依赖于基建投资带来的短期增长反弹,从长期来看存在如下弊端:1、加剧债务风险。

2017年至今,中国政策层一直致力于落实去杠杆与化解重大金融风险,同时,伴随着对地方政府债务约束的增强,前期地方政府债务增长过快的局面已经得到遏制。例如,出于债务担忧,年初多个省市基建投资已被叫停,包头地铁项目是其中之一。包头地铁项目初始预估涉及资金300亿,而包头市财政挤水分后,2017年财政收入已缩水一半至138亿,仅地铁投资便是同期财政收入的数倍。

可以想象,一旦未来放开对基建投资的约束,有可能会再度激励各级政府部门大搞投资竞赛,加重债务风险。

2、基建对于经济的边际效益递减。

过去十年间,基建投资平均以超过20%的速度快速增长,当前中国的基建存量已然不低。

2017年中国固定资产投资高达63万亿,占GDP的76%,而基建投资为14万亿,占GDP的17%。

此外,2017年中国建筑类产品消耗为全球第一,比如全球粗钢总产量达17亿吨,其中中国产量就达到了8.317亿吨,相当于其他国家的总和。

在我们看来,经过多年高速发展,当前中国极具经济效益的投资项目已经基本完成,未来基建投资带来的经济效益会逐步降低,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加快推动基建项目,有可能出现重复建设与结构性供应过剩的问题。

3、加剧“国进民退”现象。

2008年以来,中国出现了明显的国进民退局面,在我们看来,这与当时推出的大规模经济刺激计划有关。反观当下,国有企业往往是预算软约束企业,且不少面临高杠杆率问题,新一轮的投资拉动是否会再次对民间投资产生挤出效应?加剧国企与民企的不平等地位?倘若如此,从长远来看,将削弱中国经济增长的活力。

减税还富于民,势在必行。

在我们看来,比基建更有效的方式莫过于减税,这主要是源于以下几个方面:1、中国的减税空间仍然较大。

当前中国的宏观税负水平在全球范围内位列前茅,根据世界银行联合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发布的《缴税2017》报告,在全球190余个经济体中,中国以68%的税收负担排在第12位,远远超过世界平均40.6%的总税率水平,高于美国43.8%、日本47.4%的税负水平,也超过印度的55.3%的水平。

除此以外,近年来税收的增长也为减税提供了条件。例如,2017年,中国的个税超过预算多增720亿,说明个税改革存在较大减税空间。

而今年上半年,中国GDP名义增速为10%,但各主要税种的增速也均显著高于GDP增速。上半年税收收入增长14.4%,其中,国内增值税同比增速16.6%,企业所得税增长12.8%,企业税负仍然增长较快,负担较重,不利于企业增加投资;个人所得税同比增长20.3%,在居民收入持续下降的当下,个税的高速增长也会对居民消费造成负面影响。

2、减税对于扩大内需的效果更加显著。

在居民方面,个税改革通过提高个税起征点与降低税率,并将家庭抚养人口、按揭贷款等等纳入个税抵扣,不仅可以减少纳税基数,也有助于增加居民的可支配收入,支持消费提升。在企业层面,营改增以来,企业由于税收征管力度趋严,抵扣链条不完整等原因,不少企业存在实际税负增加的情况。此外,“五险一金”过高、去杠杆下资金成本上涨,以及环保不断提高,进一步加大了企业的运行困难。

例如,以北京地区税前万元月薪为例,企业需要额外承担的“五险一金”成本超过四千,劳动者扣除超过两千,税收负担实在过高。在我们看来,实体经济只有切实的减税,才能改进经营环境,增加投资。

3、减税符合当前贸易战略转型的需要。

以往中国的贸易战略往往是鼓励出口,但伴随着中国的消费升级,中国居民对于海外高端商品的需求进一步加大,中国正从过于追求出口转向进出口并重。然而,当前中国面临的情况是,进口关税虽然不高,但加上增值税与消费税后的进口综合税负仍然较重,如进口小汽车,加征三税之后,最终售价可能是到岸价的数倍。从鼓励进口的角度来说,减税同样存有空间。

4、减税是一项重要财税制度改革。

在我们看来,当前中国经济周期越来越短,与近年来采取的宏观政策大多具有短期、行政化特征密不可分。

通过减税,从制度上对中国经济面临的困局进行解困,效果更加长远。实际上,早在十八届三中全会上,财税改革提速便已成共识,但从近年来的实践来看,房产税、个税的推出均落后于时间表,企业减税降费的实际效果也并不明显。

因此,我们认为,中国经济若要走出“六稳”困境,加快长效机制建设,减税与还富于民,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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