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日,台湾光复纪念日,这一天,还有多少人记得?
73年前,在台北中山堂,中国战区台湾省受降典礼就在这儿举行。行政长官陈仪在接受末任台湾总督安藤利吉投降后,宣布:“从今天起,台湾及澎湖列岛重入中国版图,所有一切土地、人民、政事皆已置于中华民国国民政府主权之下”。因有失陷、固有光复。10月25日,后来被定为台湾光复节。
台湾重回祖国怀抱,给岛上很多人带来新希望,大家载歌载舞、奔走相告,大街小巷到处插满了青天白日满地红的中国旗。各学校的老师于夜间分赴各村,集合同胞教唱国歌。当时台湾的制式小学作业本,在封底都印有两行字:“当个活活泼泼的好学生,做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张灯结彩喜洋洋,胜利歌儿大家唱,…,台湾光复不能忘。…,地久天长,不能忘。” 1946年,由陈波在台北士林作词,陈泗治作曲的《台湾光复纪念歌》创作完成,展现出浓厚爱国民族风及爱乡情怀。
73年后,在台湾,仍有光复纪念日,但政党轮替后不再是国定假日。那一天,也再难现飘扬的旗海。《台湾光复纪念歌》会唱的人越来越少,而中山堂外的光复纪念碑,来者寥寥。73年后,在光复节前几天,台北正在举行一场“全民公投反并吞”的活动,号称有十万人之众。对有些人而言,曾经的祖国不再,中国变成对岸,光复的历史已然蒙尘。
1895年,清廷与日本签订《马关条约》,台湾本岛及附属岛屿、澎湖列岛被迫割让日本,消息传来,全省同胞悲愤不已。而千里之外的北京,光绪皇帝痛心疾首的对老师翁同龢说道:“论及台民死守,上曰:台割,则天下人心皆去,朕何以为天下主”。 次年,面对“亡国灭种”的危机,当时包括5名台湾人在内的1300多名举子齐聚京师,群情激愤要求变法。他们共推康有为、梁启超等人撰写万言书,透过翁同龢上书光绪皇帝,力图变法维新。结果以谭嗣同等六君子血洒菜市口划下句点。
改良不能救中国,只有革命。
作为中华民国缔造者的孙中山先生,也曾在台湾留下足迹。 1900年庚子国变,孙在广州发动惠州起义,陷入困境时取道台湾。民国初成,袁世凯窃国后发动二次革命失败,孙中山二度赴台,1918年,被广西军阀杯葛辞去护法军政府大元帅职,偕胡汉民、戴季陶等离粤赴日途经台北,台湾也成为百年中国曲折发展的历史见证。

1945年抗战胜利台湾重回中国版图曾经让无数台湾人为之欢欣鼓舞(图源:VCG)
革命因割台而起,台湾又成革命基地,期间,孙中山的革命事业,不但获得台湾士绅的巨额资助,而他的革命理念,也为台湾志士所追随。 而从1907年爆发北浦事件到1915年西来庵事件为止,台湾各地爆发多起武装抗日活动,受祖国大陆辛亥革命爆发的影响,其中四起武装抗争与内地声气相通。
全民族抗战爆发后,约五万台湾人奔赴祖国大陆的抗战战场,关山万里间,那是无数台湾青年视死如归的理想追寻。尽管他们的政治信仰不尽相同,但共通的信仰是反抗日本殖民统治、光复台湾。
1943年,中、美、英三国领袖在开罗举行会议,蒋介石在会中正式提出,要求日本在中国所夺取的土地──东北三省及台湾、澎湖归还中国,此诉求被列入共同宣言,并于1945年7月26日《波茨坦公告》中重申《开罗宣言》应予实践 。 以上事实足证,半个世纪以来,一代代台湾先贤前赴后继,中华民族救亡图存的理想实践是台湾同胞勇于反抗日本帝国殖民统治的精神支柱。
遗憾的是,90年代以来,在李登辉国族打造工程的收编作用下,新的台湾史叙述中,无差别地将政党轮替前的台湾政权视为外来政权,排列出西班牙、荷兰、郑成功、清朝、日本和中华民国的殖民地序列。台湾的角色定位逐渐变成了“中国”之外的他者。1995年陈水扁台北市长任内,就将光复节改为终战纪念。西元2000年后, 扁政府索性取消光复节的国定假日,相关纪念活动虽然仍旧编列预算,但规模及重视程度已大不如前。
国民党重返执政后,开始重新强调光复台湾的意义及历史脉络,但总体而言,对于史观的拨乱反正,处于守势的马政府多数时刻选择妥协跟拜,例如其执政后期欲重新修订历史课纲,将“日本统治”改为“日本殖民统治”,“接收台湾”重新改为“光复台湾”,方案公布后,引发绿营和独派团体反弹而不了了之。在民进党二度执政后,“课纲微调”也被正式废止。以2016年为例,纪念台湾光复即邀请4个代表国、台、客、原住民语言的单位及替代役役男进行表演,并将活动经费由前一年度的273万元减至10万元。蔡政府官员亦表示,2017年光复节纪念活动采最精简方式处理,2018年起,将不再邀请外部单位表演。
在当下本土正确的政治热潮中,唯有割裂光复历史,通过尊日抑中,美化日本殖民统治,方可达成为台独论述营造氛围汲取养分之目的。因此,民进党上台后,虽高举转型正义大旗,对历史真相却选择片面截取,对日本殖民者压迫台湾人民,原住民土地正义等问题充耳不闻,转型正义时间被牢牢定在1945年到1992年期间,借此清算国民党的动机不言自明。
面对独气日盛,除了人为推动,台湾在二战前后经历的两种形态不同的统治秩序更是主因。二战前,台湾接受日本殖民统治,然台湾光复,内战又起,1950年初韩战爆发后,台湾又转向美国主导的冷战体制,就此成为华府遏制红色中国的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
今天,在台湾纵然不分蓝绿,都可以威权、专制指认对岸,但是,在政经各个领域与美国的宗主-殖民关系却被选择性遮蔽。而政治正确的“台湾人当家做主”已经与台湾人民反抗殖民统治彻底割裂。
当以冷战体制下台湾角色定位寻找实践台独的契机,当政者所推行的战略必然是要联合美日力抗中国大陆。
在此背景下,再纪念台湾光复,对一些人而言已经太过尴尬与格格不入。
如学者汪晖所言,如果台湾的自我定位是从冷战地缘政治格局中的“中国的他者”衍生而来,那么,用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程度上将日本殖民统治和美国主导的霸权性区域体制合理化,就是这一新的自我定位的必要步骤。
因此,若不彻底打破内战与冷战交织的双战构造,在台独史观占据主导地位且不遗余力为殖民历史开脱的氛围下,台湾人民为反抗殖民统治进行艰苦卓绝斗争的近代台湾史,必会被刻意扭曲与掩盖。在如此叙述的新台湾史中,也必留不下台湾光复厚重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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