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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工是什么?
我总会被人问得发愣,因为你不知道对方了解多少,说少了怕对方不理解,说多了怕对方消化不良。所以时间久了,我怕别人问这个问题,以至于担心被人说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就索性把百度百科上关于社工介绍的截图存在手机里,随时等着给别人看。
社工,一个神圣而又不得不全能的职业,说得官方点就是“非盈利的、服务于他人和社会的专业化、职业化的活动”,说得通俗点就是“助人自助”。这里所说的助人自助主要有两层含义:一是为帮助他人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和途径,也就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其次再是帮助别人快乐自己,这两者之间是存在一定的逻辑关系,只有前者实现了,后者才能变得顺理成章。
自从进了社区,我才知道,社工文能提笔写报道,武能撸袖扛东西,通俗来说就是会做也得做,不会做的想办法做,安防、防骗、防火、党建等,因为你不知道在组织活动的过程中,居民会提出什么样的难题。根本没有人给你划重点——因为全部都是重点。
社工界流传最广的一句话应该是“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用”。人家吃饭,我们在加班,人家睡觉,我们在加班,最好玩的是别人都在思考如何过好传统节日时,我们却在“如何开创一个创新的活动点子”这样的谜题中颠簸。
作为一名社工,你可能会面临这样的境遇:拿最少的钱,加最多的班,干最累的活,有着最多的不理解。如果你问我,为什么还坚持在这里。我想说,有人离开是因为不甘心,而选择留下的也是因为不甘心,毕竟,凭自己本事进的“坑”,不干出个人样儿来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在这里,我想分享两个亲身经历的故事。

2
活动执行是项目社工在实施项目过程中需要掌握的最重要的技能之一,如何规范化和合理化地从策划到举办一场活动,尤为重要。记得我在举办第一场活动时,面对的心理压力无法想象。
那时,我刚做社工不久,承接了某社区农转居项目最后的几场活动。因为刚接触社工的项目化运作过程,对项目的认识不够深入,所以认为办完一场活动就是一件大事,让居民满意就是一份成就感的增加。那时,因为担心一场活动的成与败,我常常纠结到晚上失眠。
我举办的第一场社区活动,叫“社区居民健步走”。活动当时是在某郊野公园举办的,因为考虑到第一次举办活动,我提前一星期去公园进行踩点,因为公园太大,担心居民会在过程当中走散,我提前进行在设计的路线上,并手绘了地图,将公园的标志性建筑用特殊标志在图上做了记号。健步走活动中,还穿插了五个小任务,因为要根据居民完成的任务来兑换活动纪念品。然而,我用了近三个小时设计的路线,居民居然20多分钟就跑完了。最后重点来了,居民为了争夺好的纪念品现场发生了争抢,将所有的纪念品装饰袋都撕烂了。
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
最后,事情在我的解释和安抚下顺利解决。然而,心里仍有些失落,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还好我及时反应过来,尽量说服自己不要慌,不要胆怯,这才让现场状况不至于太糟。
领导对我活动的设计表示了肯定,我知道他是好意激励我,但我知道,于我而言,第一场活动就办成这样,心理还是有挫败感。直到后来,我一直激励自己办活动的一句话是:最烂的活动我都办了,还能有多烂。心态一定要好,很多突发情况并不能提前预设,作为一名社工,你必须要有强的抗压能力和沉着应对的能力。从那以后,我的活动中再没出现过重大失误。

3
作为社工,电话提前预约当事人是常有的事,入户访谈更是家常便饭。这半年来,我已经忘记了去过多少家,被拒绝过多少次。每次去之前,我都会先跟服务对象约好时间,以免影响他们的正常作息。换句话说,做服务至少要做到不给别人添麻烦。
每次电话预约的过程就像坐过山车,时间久了,我也就习惯了被拒绝的味道。而每次打电话之前,我已做好了被当成骚扰的准备。
因为去年做的政购项目里面有一项指标是入户访谈,顺带一个保洁大姐进入残障人士的家里帮着做家政。每次去,我都是和主人寒暄几句,然后顺便了解下他们的需求。其实,对他们而言,一般不会提出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大多数人不想给社会、给别人增添负担,如果可以自食其力就不会麻烦别人。有时候去了之后,我发现他们家里都是特别干净,只想找个人说说话,然后我们就陪着他们聊会。
前几天又到了九月份的服务时间,因为周内时间太忙,所以我挑了个天气还好的周末,这样我就可以和保洁大姐一起入户,顺带评估服务对象的需求。下午两点左右,和往常一样,我们来到预约好的一家,先敲门,然后表明身份和来意。
开门的是一位看着有六十多岁的阿姨,除了走路有点蹒跚,看不出任何残疾的迹象。进屋之后,我们发现张阿姨的家里是老旧小区的原装,地面的水泥地板有些地方已经布满了坑坑点点,屋子虽然陈旧点但却收拾得很干净,老式的檀木书架上陈列的书籍给整个屋子带来另一种厚重的文化氛围和历史沉积感。
我们一进屋,张阿姨就表示满满的感谢,说不要我们做什么,就想让我们陪她说会话。最后在我们的强烈要求下,保洁大姐给张阿姨擦了阳台的玻璃和拖了所有的地板。在此期间,我和张阿姨开始聊起来。
其实阿姨今年已经有70多岁了,她身体上的“脊椎疾病”是20世纪60年代下乡的时候落下的,一到阴雨天气就疼得厉害。返乡之后,老伴为了阿姨专门修学了成人自考,考上了医学院,目的就是为了张阿姨在腿疼的时候家里还有个人照顾,不用专门再去医院,老伴还为了照顾阿姨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在老伴的照料下,张阿姨的身体一直处在稳定期中,没有太大的波动。
在阿姨说到和老伴的过往时,能看的出虽然已年过半百,但阿姨仍很甜蜜。阿姨边说边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白色信封,她告诉我这是她给老伴写的诗,等到晚上的时候找个地方给老伴烧了。我这才得知,我们去的那天是老伴去世的四周年纪念日。说到这,阿姨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哭了,可还是在极力忍住眼泪,不让它流下来。
阿姨用双手颤颤巍巍地拿出信纸,然后递给我,说道:“以前老伴在世的时候,他经常给我改我写的东西,不过现在都是自己瞎写,正好今天碰到你这个大学生了,你也帮我看看。”
A4纸大小的便签纸上写了四首诗,笔迹像小学生,一笔一划,特别工整,字里行间表达着对丈夫老伴的思念,看了两句我承认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是的,我被感动了。
阿姨告诉我,她写字都成习惯了,以前上班搞科研,领导不让连笔写,不管写得好与坏,都必须一笔一划,以免出现因为字迹不清而导致的错误。
阿姨还告诉我,自从老伴走后都是她自己一个人住,儿子女儿都已经成家立业,他们生活工作都不容易,不想给他们增添太多的负担。所以在儿女面前,她从不表露自己负面的情绪,儿子女儿也很懂事,时常回来看看她,给她收拾下家里,帮她按摩按摩脊椎。说到这,能看出来她知足常乐的心态,不求太多,希望儿女平安健康。
阿姨在得知我是外地来到北京上班之后告诉我:孩子,在哪上班都不容易,在你最迷茫最困惑的时候,想想自己是来干嘛来了?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会好些。
阿姨用最通俗的话语帮我阐释了“初心”两个字。
临走之前,我在阿姨的墙上看到她给自己的一段寄语,大致意思说的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更应该坚强的走下去。“坚强”两个字特意用红色的笔勾了出来,这张纸的四周用胶条粘在墙上,下面有署名,时间是2013年。
而这个时候,正好是老伴走的半年之后。
这个故事对我印象很深。作为年轻的社工,或许在老人们眼里我们是“小毛孩子”,我们的到来并不能很大程度解决他们的问题。面对这样的服务对象,在情理和现实中,我们又能为她改变些什么?这是我在今后的职业道路中需要慢慢摸索的问题,并付出实际行动。只希望在商业化服务产业的迅速发展下,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去关注这样的弱势群体,给予希望和关怀,让整个社会环境变得友好。
而这,是一名社工最质朴的心愿,虽然它任重道远,但我仍愿发光发热。同时也希望,社工这个行业能被更多人所熟知,有更多的年轻人愿意投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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