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南巡之旅,将中共今年改革开放40周年纪念活动推向一个小高潮。连日来,从党媒官媒到左右各派学者,习南巡讲话在中国社会引发广泛解读,这当中也不乏要求重新评估总结由邓小平开启的过往40年中国改革开放路线的声音涌现。
10月25日,习近平南下广东考察时强调,“要掌握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论,以改革开放的眼光看待改革开放,充分认识新形势下改革开放的时代性、体系性、全局性问题,在更高起点、更高层次、更高目标上推进改革开放”。
此后中国社会各方就习近平新时代改革开放观的解读,都紧紧围绕习上述简短、语焉不详、极为哲学化的论述展开。

习近平南巡讲话在中国现“一个南巡,各自解读”困境(图源:新华社)
中共党媒定调“新时代”
10月30日,中共喉舌人民日报刊发题目极为醒目扎眼的评论员文章——《以改革开放的眼光看待改革开放》。
该文开宗明义称,“如何看待改革开放,怎样推进改革开放?这是新时代改革开放再出发必须回答的一个基本问题”。这一对“新时代改革开放”的突出强调,以及把“如何看待改革开放,怎样推进改革开放?”作为改革开放基本问题提出,立即使外界嗅到浓厚的反思味道。
该文还指,中共十八大以来,中国改革开放的认识论、方法论、价值论、总目标、大方向、动力源已经发生重大创新,并称正是这一系列创新使中国进入“新时代”。
有北京政治分析人士指,经过40年的高速发展,中国已经成长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改革开放固然取得了一系列成就,但也积累了一长串的问题,诸如官员腐败、政商勾结、贫富分化、环境污染等等。未来的中国改革开放一面要开拓道路谋求进一步发展,一面也要着手解决过去40年积累起来的问题与顽疾,因而客观上中国未来的改革开放起点已有不同,其目标和手段出现局部调整也就不足为奇。
官方学者批“改革开放经验绝对化、教条化”
解读习近平“用改革开放的眼光看待改革开放”,有别于中共党媒人民日报的较为笼统和原则,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研究员江宇10月27日刊文于持民族主义立场的亲政府市场化媒体观察者网,矛头直指“西方模式、市场化、私有化”。
江文直称,“用改革开放的眼光看待改革开放,就是要用辩证和历史的观点看改革开放,而不能把改革开放的经验绝对化、教条化,特别是不能把改革开放简单理解为学习西方模式、市场化、私有化”。
为了使其批判有的放矢,对于何谓“把改革开放的经验绝对化、教条化”,江文借“有人认为”的6个“既然……那么……”,引出批判对象。
“既然包产到户调动了农民积极性,那么今天就应该继续‘分’下去,实行土地私有化;既然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实现了高速增长,那么今天就要继续缩小和限制政府的作用,把一切交给市场;既然过去引入非公有制经济增加了经济活力,今天就要继续减少、拆分甚至取消国有企业;既然过去引进外资和技术卓有成效,那么今天也要在更多的领域继续引进外资和技术;既然过去靠‘低成本劳动力’成为了世界工厂,那么今天仍然要千方百计降低企业的劳动力成本,避免工人工资上涨过快。还有的把经济体制改革思路照搬到公共事业领域,认为在医疗、教育领域通过鼓励投资者盈利创收、更多发挥市场作用,就能改善公共服务。”
毛左矛头指向邓小平
中国著名左翼网站察网刊登题为《破除思想僵化,深化改革开放——学习习近平“以改革开放的眼光看待改革开放”》的独家稿件,解读习近平讲话并声称要“避免错误的改革开放”。
该文号召批评“其他前任领导人”以打破思想禁区,“选择性的批评认识论意义上的‘两个凡是’。把批评‘凡是某某某说的,都是正确的,凡是某某某做出的决定,都要坚持’的‘两个凡是’,特指毛泽东同志,不敢针对其他前任领导人和相关文件,在社会实践标准面前,人为制造思想禁区”。
该文还将所有制问题与阶级斗争挂钩,称邓小平开启的改革开放全盘否定阶级斗争,“一朝被蛇咬,数十年怕井绳”,以致诱发公有制丧失主体地位风险。文章还提出将中国国企混改作为公有制恢复主体的主要方式,并指出公有制恢复主体地位的三种途径:国家资本主义收编私企;用合伙制实现共有共享;国企创新以扩大混合经济中的国企占比。
综上可知,目前中国社会各方对习近平南巡讲话的解读五花八门,且各方解读明显带有浓厚的“各取所需”色彩,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思想混乱。
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之际,中国社会难免就改革思路进行观点交流交锋,且在争论中解放思想并凝聚改革共识也是好事。这当中,中共官方需要适时介入加以因势利导,不能叫左右争论脱离正轨甚至加剧左右撕裂。官方就改革开放路线表态也要尽量具体明确和清晰,避免模糊不清,从而造成“一个改革,各自解读”,以致思想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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