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玲/编按:本报早前徵集「我们的8964」,读者反应热烈,本报将挑选部份作品节录。
89年5月20日,天文台早晨已挂上八号强风讯号。我首度不听天文台忠告留在家中,从午到晚跟几万市民冒着风雨走在港岛街头,由维园到跑马地新华社门外,全身都泡在水里,分不清是汗、是雨、是泪……
顶着扑面而来阵阵暴雨狂风走向地铁站比想像中吃力,不消几分钟已衣履尽湿。好不容易走到彩虹站,往常风球下多数人足不出户,但当时人流密集。车厢乘客神情都一脸凝重,心事重重,沉默中带着一股莫名的不安和躁动。
乘客身上不约而同穿上印有各式支持民运口号的「佐丹奴」T恤,有人还自製了一些字句挂在身上。一个两眼通红的年轻男士在面前走过,他白色汗衣背面写了八个血红大字:「山河淌血!危城告急!」
车厢忽然走进一位稀疏白髮仍挂着水滴的老婆婆,她全身尽湿,瘦削矮小,披着的一件透明单薄雨衣已被吹破了。我让坐给她,并问她要到哪里。老人家发抖硬咽地说:「我给新华社门外绝食的学生送麪包呀,可是……全湿了……」婆婆吃力打开双手揪着两隻背心胶袋──胶袋里载满几十个沾湿了的菠萝包。
我紧紧接过婆婆手上的「菠萝包」,感到的份量如历史般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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