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两年多访问日本,达赖喇嘛当地时间11月20日的一席公开讲话透露不少信息,其中他提到,他所主张的“中间路线”在中国已经获得一些知识分子的赞同,并且知道中国共产党态度不对的汉人在增加中。在即将流亡60年时,这一现实认知是否会成为左右达赖喇嘛与中共实现和解的依据,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达赖喇嘛本人的确如此判断形势,那么可能是相当危险的,甚至会导致“中间道路”最终无疾而终。为什么这么说?

达赖喇嘛对中国知识分子的接触可能是比较狭窄的,这会影响他对整个形势的判断(图源:AFP)
坦率讲,在中国的知识分子阶层中的确有一部分人,认为或者倾向于认为民族自治是推动中国民主化进程的一个契机,而西藏问题则是一个敦促中国民主转型、保障人权的推进剂,所谓“中国民主化是解决西藏问题的前提”等论即是在此背景下出现的。
不过,这些声音几乎从未在中国占据舆论主流,更加没有左右中共在西藏问题上的态度转变。恰恰相反,当中对达赖喇嘛及其“中间道路”持同情立场者反倒是一些政治上的“失意者”,甚至流亡海外的异见人士、民运人士,本身并不能对中共的决策者产生影响。其本身与中共保持敌对立场,存在相当的政治隔阂和敌意。
不妨以前中共体制内学者张博树为例。2014年,这名宪政派学者出版了研究专著《中国民主转型中的西藏问题》,并在其中表达了解决西藏问题的前提是中国必须实现宪政民主,并且可以使用双轨共和制模式来完成。
同年,张博树还与达赖喇嘛进行过一次当面交谈。他在事后的文章中披露:当时达赖喇嘛达赖喇嘛表示,解决西藏问题也要实事求是,再这样拖下去会很困难,不能回避,“我们的妥协方案已经很清楚,中间道路,不寻求独立,只要求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框架内实现真正的自治。这个政策不会变,我们不会提出比这个更高的诉求,但也不会举白旗投降。我们还在等,在看。”
而张博树则回应称,中间道路的主张确实获得很多汉族知识分子的支持,这是一个可以导致双赢的方案,“
据我所知,像李伟东等一些体制内的学者曾经提出过这样的建议,即北京把达赖喇嘛请回来主持藏区宗教事务,实行宗教自治,党不再干预,但达赖喇嘛也不再过问西藏的政治”。
但是,正如人们所知,不光是李伟东之后没在继续体制内的身份,就是张博树本人也在2009年10月与达赖喇嘛在华盛顿密会后被中共侦知而“炒了鱿鱼”,离开了他所供职的中国社科院哲学所,如今更是“流亡”哥伦比亚大学任教。
所以说,张博树是否便属于达赖喇嘛口中所谓的中国知识分子,如果是,那其认知便值得商榷了。
我们也可以从两份名单看看,达赖喇嘛“中间道路”的支持者力量。一份是10年前,包括《天葬:西藏的命运》《与达赖喇嘛对话》作者王力雄等人在拉萨骚乱后敦促中共彻查的名单。这份名单中,除王力雄外,“零八宪章”签署人刘晓波死在服刑期间,“天安门母亲”丁子霖、张先玲依然在中共维稳序列中,作家余杰、廖亦武远走海外,浦志强、高瑜等人也是著名的异见人士,几乎没有活跃在中共体制内的有生力量。
另外一份名单更不容乐观,这是10年后达兰萨拉举行首届“中间道路政策国际讨论会”前夕,六七十名异见者共同发声的名单。他们撑“中间道路”,呼吁以和平、非暴力的手段结束流亡藏人苦难,让达赖喇嘛归家、西藏实现名副其实的自治、汉人与藏人共处共荣的。
而细细看这份名单,从陈破空、王军涛到苏晓康、吾尔开希、王丹,尽数为长期流亡、与中共尖锐对立的异见人士、民运人士,本身很难代表可能影响中共西藏问题态度的政治失意者。
所以说,显而易见的是,达赖喇嘛所谓“中国知识分子”的支持即便不是虚化的,也可能是脆弱的。中共对藏态度很大程度上并不受这部分知识分子的影响,而如果达赖喇嘛对当下“中间道路”的前景预测和形势判断是基于这部分群体的反馈,那不仅是片面和错误的,而且可能还相当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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