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全场十几二十万人齐呼闽南语“冻蒜”,喇叭声、欢呼声、歌声和烟花声此起彼伏后,台湾高雄的选前之夜于11月23日落下了帷幕。11月24日,台湾各地选民已陆续前往投票站,他们作出的选择,将直接决定未来四年台湾政坛的走向。
今次台湾“九合一”选举期间,最火爆的城市当属高雄。高雄曾是台湾第二大城市,自1998年取得执政权以来,民进党已经在高雄深耕20年之久,将高雄变成了绿营铁盘。在上一次的2014年“九合一”选举,身为民进党大姐的时任高雄市长陈菊大获全胜。鉴于此,本次选举初期,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民进党候选人陈其迈能稳操胜券,而国民党最初推出韩国瑜时,也不过是试试看的心态。但出乎意料的是,不被看好的韩国瑜竟然逆势创造奇迹,人气不断狂飙和外溢,他所喊的口号“高雄又老又穷”、“东西卖得出去,人进得来,高雄发大财”,流传一时。

国民党高雄市长候选人韩国瑜是本次台湾“九合一”选举最受瞩目的候选人
11月23日,多维记者刚刚抵达高雄左营,准备搭乘捷运时,就遇见一位中年男子在反复高声念叨“台湾是个好地方,如果跟了中国,就没有饭吃”。此话听后着实令人诧异,完全未认识到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大陆的历史性发展,对岸再也不是以前台湾人记忆里的“啃树皮”或者“吃不起茶叶蛋”。而且即便假设中国大陆依然贫穷落后,北京不论为了念及两岸亲情还是基于统战考量,都绝不会让台湾“没有饭吃”,甚至会像毛时代不惜勒紧裤腰带支援社会主义小兄弟那样善待台湾。
在高雄搭乘捷运时,多维记者发现这座富有盛名的都市却有失冷清,往来乘客都零零散散,空座位随处可见。这种画面与台北、香港和北京、深圳比起来,确实反差很大,远远比不上后几个城市繁忙拥挤的地铁通勤。即便是入选全世界最美地铁站之列的美丽岛站,多维记者在上午10点半进入时,刚开始竟然一个人都未遇见,等走近车站内部公共艺术作品——光之穹顶,方才见到数十人左右的身影。
这种情况同样出现在街道和驳二艺术特区。多维记者走访了高雄市区多个街区和小巷,马路上的车流量和人流量都非常有限,几乎看不到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热闹场景。许多沿街一楼都是大门紧闭,令人费解。对于世界上多数大城市而言,沿街一楼都是极佳位置,容易引起顾客关注,因此普遍用于商铺。可在高雄市区不少街道,一楼大门紧闭的现象较为常见,而那些开门营业的商铺,客人也寥寥无几。

图为韩国瑜选前之夜造势现场,这样密集的人流量在高雄并不常见
驳二艺术特区的情况更是出乎意料。原本在来之前查询的信息里,驳二艺术特区是高雄以前卫、实验、创新为理念来打造的国际艺术平台,会以为非常绚丽和新潮。结果实地逛完后,除了旁边的诚品书店相对比较热闹外,偶尔才能看到几个人,安静得有种冷清、萧瑟之感。那些展览的艺术品、建筑,大多有点陈旧和荒凉,这与北京798的游人如织、现代的设计、琳琅满目的展览,更是构成视觉落差。
当然,黄昏临近后,街道上会相对热闹不少。国民党市长候选人韩国瑜和民进党市长候选人陈其迈各自的选前之夜造势,更是盛况空前,人山人海。只是这种热闹并非常态,街道上、马路上、捷运上见到的冷清才是日常,也是最值得反思之处。
忆往昔,高雄可谓盛名在外,是台湾南部许多人为美好生活打拼的梦之城,其地位有点类似于中国大陆北漂人眼里的北京、港漂人眼里的香港。台湾歌手罗大佑1984年曾作歌曲《超级市民》,“于是我们欢呼,亲爱的高雄市民,威风的高雄市,枪声一响齐步走,大家团结一条心”,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昔日高雄的威风盛况。
早在日据时期,高雄就已是台湾第二大城市,与台北南北向望。1949年国民政府迁台后,在高雄设立大型造船厂、炼钢厂、石化厂,不断强化高雄工业重镇和港都地位。蒋经国当年推出的十大建设,不少都在高雄落地,更是奠定了高雄的经济地位。时至今日,在高雄的大街小巷上,多维记者依然能看到工业重镇的印记。那时的高雄与台湾跻身“亚洲四小龙”之首一样,在台湾乃至亚洲都是大都市。以高雄人引以为傲的港口为例,高雄港长期位居世界前列,最高峰时居第3名。
然而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衰败。高雄港进入21世纪后不断被赶超,现已经跌至2017年的第15名。作为高雄支柱的重工业,造成了严重的环境代价,在全台湾日益高涨的环保意识面前下处境被动,逐渐衰退。再加上整个台湾在上世纪90年代出现产业升级和转移,高雄未能积极应变,致使落后于时代,经济陷入停滞,人口不断外移,现在仅有户籍人口277万,与其近3,0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不相称,人口密度过于稀疏,甚至不如对岸二线城市有活力。多维记者本次就见到大学毕业后只能去台中工作的高雄人。目前高雄的第二大城市地位不仅已被台中取代,而且负债大约3000亿新台币(1元新台币约合0.032美元),全台湾最高。
高雄的衰退,令人唏嘘。人们常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曾经阔气过的高雄一步步成为今天这样的样子,必然会造成许多人的愤懑和压抑。再加上蔡英文政府过去两年施政不彰,民众获得感不强,并且蓝绿恶斗、撕裂不断,从而就不难理解韩国瑜为何能掀起如此大的潮流,让十几万人在选前之夜高喊“翻转高雄”、“把高雄还给我”。此刻,选举尚在进行中,不论最终结果如何,为了高雄明天更好,就像许多选民所呼喊的,“必须要改变了”。当然,放在更大背景来看,高雄的衰退只是台湾过去多年衰退的缩影,要反思和改变的不止是高雄,还有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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