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九合一选举甫落幕,韩国瑜、张丽善、林明溱等支持“九二共识”的国民党籍县市长当选人,纷纷主张筹设“两岸工作小组”,落实与大陆交流以刺激经济的政见,对比民进党坚决对抗大陆,有台媒形容此为“地方包围中央”。国台办发言人马晓光于11月25日也对台湾选举结果表态,称“这一结果反映了广大台湾民众希望继续分享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红利’,希望改善经济民生的强烈愿望”,接着强调会继续坚持“九二共识”和反对台独,以及在“对两岸关系性质、两岸城市交流性质有正确认知的基础上,我们欢迎台湾更多县市参与两岸城市交流合作”。
大陆国台办的表态,与台湾民众确实打算分享大陆经济红利,以充实日渐缩瘪的荷包之态度契合,但也仅此而已。长期以来“九二共识”虽是两岸交流的政治基础,但大陆仅认定“一个中国”,台湾强调的却是“各自表述”,如国民党主席吴敦义于9月为台北市长候选人丁守中辅选时,宣称“大陆看到一中就爽,我们看到各表就开心”,正传达出多数台湾人的心声,彷佛有了“各表”之后,就能一面赚取两岸和平下的红利,一面与大陆保持“不统、不独、不武”的局面,守护台湾“主体性”。

日前有台人在网络上要求大陆一年派三亿观光客赴高雄,以显示“两岸一家亲”(图源:中央社)
“九二共识”的模糊表述虽给两岸带来稳定,但并未促进台湾与大陆的“心灵契合”,更不用说向往统一,许多台湾人仅视其为“哄”大陆用的“打款密码”,只要口头支持,自然能获得大陆的优遇。更有甚者,还认为既然大陆宣扬两岸都是同胞,就更应该让利给台湾人,如曾在马英九任内担任台行政院发言人的胡幼伟,便于11月27日在脸书(Facebook)上对马晓光的发言回应道“不啰嗦,不要光说不练,真有诚意,也不要太多,一年,强制规定大陆至少派出三亿观光客去高雄观光消费”、“这样才有资格说一句‘两岸一家亲’”。
姑且不论一年三亿的人次有多不现实,还有平时喜欢揶揄大陆缺乏“民主”的台湾人、竟然要求采用“强制”手段给自己赚取观光利润,光是这类的言论或心态,就足以激起大陆民众强烈的愤慨或嘲讽。毕竟只想赚钱却不愿正视大陆、甚或抱着“两国论”心理的台湾人,已经太多太多。如5月遭曝光的东莞台商林伯轩,向台湾媒体称自己领取了大陆补助才得以开设公司,但却又讥刺大陆是个“喜欢洗脑、喜欢文宣的国家,这是他们国家的文化”,并称“我还是会告诉大家我是台湾人”,虽然事后已道歉,但已激起大陆网民的愤怒:一方面是气愤此类台湾人的“两面三刀”,一方面也对国台办长期的让利政策有所怨怼。连国民党在选前得知马英九抛出“不排斥统一”的主张后,也是急忙表态此时不适合谈统独、只要拼经济,这更坐实了大陆民众眼中渠等只想靠“九二共识”圈钱的印象,故对国民党在这回地方选举的绝处逢生,不少大陆民众可不乐见。
过去大陆官方为了争取台湾民心,除了在教育与媒体上宣扬台湾是“宝岛”、台湾人是“同胞”外,也给予前来就学就业的台胞不少优惠,如福建提供创业补助最高可达一亿人民币(约美元1,570万元),浙江则给出最高500万人民币(约78.5万美元)创业启动基金,北京亦供给免费办公场地,以及长达三年、每月达2,000人民币(约314美元)的房租补贴等等,但大陆本地民众反倒未必能享有同等优待,故见此难以心服。等到今(2018)年3月国台办出台“惠台31项”政策后,各地的惠台项目更是持续增加,彻底体现大陆对台工作“软的更软”的方针。
诚然,为谋求两岸关系的长期发展,大陆对台让利或有政策上的必要性,但长期让利却未换来台湾对大陆的理解或好感,国民党更未在“九二共识”的前提下促进政治统合,甚至向倾独民意屡次妥协,导致两岸交流动辄遭抹黑为“亲中卖台”,最后引发台湾2014年的“太阳花运动”致使两岸关系重创,“反中”浪潮一时达到高峰。这也促使大陆改弦易辙,决定推出直接面对台湾民众的“惠台31项”,期望此举能减少买办集团的垄断,增加台湾民众对大陆的认同。
不过这种让利模式依然是侧重于经贸与生活上的便利,且也让大陆人民感到极为不公与不解:何以一面嫌恶大陆、却又一面在大陆牟利的台湾人可享有补贴,辛勤劳动又忠于国家的普通大陆老百姓却被摈于其外?且当台湾内部对大陆的丑化与谩骂言论不断遭曝光后,大陆人民面对这种“越让利越受辱”的情况更日愈不满,从而刺激“武统”声浪的高涨,甚至还有个别人士要求对台湾人“政审”,可见大陆民间对此类台湾人与国台办一味让利的厌恶。
所以,除了偏重物质上的让利,大陆官方要如何兼采其他方式改变台湾民心,或是更加精准、细致地优待真正有志于统一的台湾民众,而非不加甄别的“大撒币”,令国台办曾批评过的“一面在大陆赚钱,另一面却支持台独分裂活动”的情事继续发生,将是对台政策的要点。所幸,当前大陆对台工作从一味的“让利”,逐渐转向为给台湾同胞和大陆民众一样的“同等待遇”,既可消解陆民众对惠台措施的反感,“同等待遇”又能使台湾民众加速融入大陆社会,达到两岸关系“融合发展”的目标。所以,当前两岸最急迫的还是加大交流的深度与广度,借着蓝营县市要加大与大陆交流的契机,广纳认同“一个中国”原则的台湾青年一代与基层民众或组织这一线,与过去买办式的垄断两岸交流做出区隔,并使“惠台31项”或“融合发展”落到实处,两岸互蒙其利之下,双边关系才能有雨过天青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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